朱標深深一揖,直起身时,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但他很快压住情绪,转向殿內:“接下来,说几件细事。”
他回到御座前,却没有坐下,只是扶著扶手,继续道:
“第一件,消防系统已在京城见效,工部要儘快总结经验,形成规制,明年起在各府城推广。”
“第二件,供水系统,洛凡已擬了章程,先在京城试点。此事关係民生,工部全力配合。”
“第三件,新作物推广,户部要盯紧。土豆试种成功后,立刻扩繁,爭取三年內铺遍北方旱地。”
“第四件,草原新附诸部,兵部要加快编户齐民,礼部要选派人手,去教他们识字、种地。五年之后,朕要看到草原上也有读书人。”
一条一条,清晰具体。
百官一一领命。
等到这些细节说完,朱標终於停顿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李茂和蓝春身上。
“李茂,蓝春,上前听封。”
两人浑身一震,连忙出列,跪伏於地。
內侍展开早已擬好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李茂、蓝春率船队远航万里,环球一周,证实地圆之说,发现新大陆,带回新作物,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兹封李茂为镇海伯,赐金五百两,绸缎百匹;封蓝春为定海伯,赐金五百两,绸缎百匹。其麾下四百二十三名勇士,各按功绩升赏,由兵部、户部议定施行。钦此!”
李茂和蓝春跪在地上,听著那一个个字砸进耳朵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镇海伯。
定海伯。
伯爵!
蓝春想起当年李景隆的平阳子爵位,那是他之前亲自去主持成都府的灾情后获得的,如今,自己两个也封爵了,而且,比他还高一个档次了!
旁边李善长更是激动,虽然他是韩国公,但孙子自己赚的爵位,意义是不同的!
蓝春把额头深深抵在地上,声音发颤:“臣,谢主隆恩!”
李茂的声音同样颤抖:“臣,谢主隆恩!”
朱標看著他们,目光温和:“起来吧。往后,还有更远的路要走,更大的功劳等著你们去立。朕等著。”
两人站起身,退到一旁,脸上压不住的喜色。
周围的文武百官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二十多岁的伯爵,放眼大明,也是凤毛麟角。
但没有人觉得不服。那环球航行的功劳,是拿命换来的。
那一脸的风霜、满身的沧桑,谁看了都得服气。
朱標又看向殿內:“远洋舰队的其他將士,由兵部按功升赏。阵亡的,厚加抚恤;伤残的,妥善安置。一个都不能落下。”
兵部尚书出列领旨。
至此,今日的朝会,已近尾声。
朱標重新坐回御座,深吸一口气。
“诸位爱卿。”
百官躬身。
“今日朕初登大宝,所言所行,或有疏漏。往后时日还长,咱们君臣同心,把这江山治理好,把这百姓安顿好,让大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越来越好。”
殿內静了一瞬,隨即响起整齐的回应:
“臣等谨遵圣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