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成够了。”
朱標笑了笑:“朕不指望三年全通,但每一条线,都要动起来。”
他又指向那些蓝色的线条:“水泥马路,要通到每一座府城、县城。从京师到省城,从省城到府城,从府城到县城,都要有平坦结实的大路相连。將来,百姓出门,商旅往来,再也不用担心雨天泥泞、晴天扬尘。”
这一条,比铁路更让百官动容。
府县相通的水泥路,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哪怕是偏僻山乡的百姓,也能把山货运出来换钱;意味著朝廷的政令,能更快传到每一个角落;意味著大明真正成为一个血脉贯通的整体。
“第三件事!”
朱標的声音拔高了些:“大明水师与远洋舰队的发展。”
他看向李茂和蓝春。
这两个年轻人跪了一早上,此刻被新皇目光一扫,身子都不由挺直了些。
“李茂、蓝春率船队环球航行,证实地圆之说,发现美洲大陆,带回新作物。此功之大,朕稍后会封赏。”
朱標继续道:“但朕要说的,不是过去,是未来。”
“美洲大陆,沃野万里,几无开化。那是上天赐给大明的土地。但要去那里,需要船,需要人,需要沿途的补给点。”
他看向工部和兵部:“三年之內,朕要再建十艘『日月號』那样的钢铁大船。同时,在南海、南洋、太平洋沿途,选择合適岛屿,设立补给站。三年后,当船队再次启航前往美洲时,要有能力运去三千人,以及他们三年所需的物资。”
三千人!
殿內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是移民,不是探险。
这意味著,朝廷是真的要把那片大陆,当成自己的疆土来经营了。
兵部尚书茹瑺出列道:“陛下,三千人的船队,耗费巨大。且沿途风险,”
“朕知道。”
朱標打断他:“但风险再大,也要做。美洲的土豆、玉米、银矿,朕要;那片土地,朕更要。此事不急在一时,三年准备,五年启航,十年初见成效。一步一步来。”
茹瑺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三件事说完,殿內安静了片刻。
隨即,议论声渐渐响起。
有人惊嘆於新皇帝的雄心,有人盘算著这三年规划需要多少银子,也有人悄悄交换著眼神,这位新君,比他父亲,更有衝劲。
朱標没有制止这些议论,只是静静站著,等声音渐渐平息。
“这三件事,是朕定下的国策。”他缓缓道:“三年之后,朕要验收。做成的,重赏;做不成的,问责。诸位爱卿,心里有数。”
这话说得平静,但分量不轻。
百官齐齐躬身:“臣等谨遵圣命!”
朱標点了点头,走回御座前,却没有坐下。
他侧身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朱元璋。
老朱负手站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那几道皱纹,似乎又舒展了些。
“父皇!”朱標道:“儿臣的这些想法,您可有什么要嘱咐的?”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即逝,但殿內眼尖的人都看见了。
“咱没什么可嘱咐的。”
老朱摆摆手:“你想得挺好,比咱年轻时候想得周全。放手去做,出了岔子,咱还活著,能给你兜著。”
这话说得隨意,但听在百官耳中,分量却重得很。
这是老皇帝对新皇帝的表態,我支持你,我还在,你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