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也笑了,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狗蛋被那一声拍桌嚇得一哆嗦,但看见大人都笑,也跟著傻笑。
“狗蛋。”王大有看著儿子:“爹送你去读书,你得好好学,知道不?”
狗蛋眨眨眼:“读书?是像村东头刘家的小子那样,天天背著书包去学堂?”
“对,就是那样。”
“那能不去吗?”狗蛋皱著小脸:“刘家小子说,去了学堂就得坐著,不能跑不能跳,先生还要打手板……”
李氏噗嗤笑了:“那也得去。打手板也比跟爹一样,一辈子不识字强。”
狗蛋瘪瘪嘴,不敢再说话。
丫丫在旁边奶声奶气地问:“那我呢?我能去吗?”
“你?”李氏摸摸她的头:“你还小,等几年再说。”
一顿饭,在说说笑笑中吃完了。
夜幕降临,山村沉入黑暗,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撒在山间的星星。
王大有和李氏躺在一张床上,盖著薄被。
窗户开著,月光洒进来,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当家的。”李氏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真的能挣那么多钱吗?”
王大有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应该能。朝廷修铁路,那是大事。我听人说,新皇登基,定了三年计划,要修十条铁路,还要修水泥路通到每个县城。这得用多少人?工钱给少了,谁去干?”
李氏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纺织厂呢?我听二丫说,那厂子是朝廷办的,专门收羊毛,织羊毛衫。咱们村的羊,以后也能卖羊毛了。”
“那就更好了。”王大有道:“咱家那几只羊,以前只能吃肉,现在还能剪毛卖钱。”
两人说著说著,都有些兴奋。
一个月將近一万文。
十两银子。
这些数字,以前想都不敢想。
“当家的。”李氏又开口。
“嗯?”
“你说,咱们以后,能常吃肉吗?”
王大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能。羊肉一斤一百文,一个月挣一万文,能吃一百斤。咱家五口人,一天吃一斤,一个月也就三十斤。怎么不能?”
李氏也笑了,笑著笑著,又有些感慨:“当家的,咱们小时候,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过年能吃顿饺子,就是天大的福气。现在……”
她没说下去。
王大有也没说话。
两人静静躺著,望著窗外那轮月亮。
良久,王大有忽然道:“媳妇,你说……咱狗蛋將来,能成个啥样?”
李氏想了想:“能识字,能算帐,能当个帐房先生,就挺好。”
“帐房先生……”王大有喃喃道:“那得穿长衫,不用下地,坐著就把钱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