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愣头青似的侄子,忽然笑了。
“你小子,胆子不小。”
二狗挠挠头:“那……干不干?”
黄村长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望著山那边的方向。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二狗,只说了一句:
“小心点。”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
二狗带著三个最要好的后生,摸黑翻山,找到了那块界碑。
碑很沉,但四个人用槓子撬,用肩膀顶,硬是把它挪动了。
十丈。
就挪了十丈。
四个人气喘吁吁,看著碑上那个崭新的位置,心里又怕又兴奋。
“撤!”二狗一挥手,几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切照常。
第三天夜里,他们又去了。
又是十丈。
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晚上,四个人都偷偷摸摸去挪碑。
有时候挪十丈,有时候挪八丈,遇上月光明亮的日子,就歇一晚。
村里其他人装作不知道,可每个人都心照不宣。
一个月后。
那块界碑,稳稳噹噹地立在了三榕村村口。
那天清晨,黄村长带著全村老小,站在村口,看著那块碑。
碑上那几个字:“大明广西布政司界”,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黄村长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山那边走去。
这一次,他是去请人修路的。
……
修路工地上,周头正在指挥工人铺路面。
看见黄村长远远走来,他笑著迎上去:“老叔,又来啦?今儿个有啥事?”
黄村长笑了笑,指著身后:“周头,你跟我去看看。”
周头不明所以,跟著他翻过山,来到三榕村村口。
然后他愣住了。
那块界碑,明明应该在山那边,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绕著碑转了三圈,瞪大眼睛看了又看,確定自己没有眼花。
“这……这……”他指著碑,说不出话来。
黄村长慢悠悠道:“周头,如今这碑在咱村口,咱村算不算大明境內了?”
周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