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看似荒诞,实则意味深长。界碑虽为死物,然人心所向,死物亦可挪移。朝廷顺人心而为之,不费一兵一卒,疆土自辟。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也!”
旁边的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最后一句听懂了,不费一兵一卒,土地就多了。
“好!”有人带头鼓掌。
满堂喝彩。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三榕村,正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水泥路已经修到了村口。
那条路,宽两丈,平如镜面,从村口一直向北延伸,穿过山林,越过溪谷,通到大明的修路工地,再往前,通到县城,通到府城,通到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大世界。
村里人没事就爱去路上走一走。
光著脚走,穿著草鞋走,踩上去硬邦邦的,又平又稳,一点也不硌脚。
下雨天也不怕,水往两边流,路面乾乾爽爽,再也不用踩一脚泥巴。
黄村长站在路旁,看著来来往往的村民,笑得合不拢嘴。
黄二狗凑过来,嘿嘿笑道:“叔,咱这界碑,挪得值不值?”
黄村长斜了他一眼,想骂两句,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值。”他说:“太值了。”
正说著,远处走来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个年轻人,背著个布包,手里拿著个小本本,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三榕村吗?”年轻人问。
黄村长点头:“是。你是……”
年轻人眼睛一亮,连忙自我介绍:“我是《大明新闻报》的记者,姓沈,专门来採访你们的!”
採访?
黄村长听不懂这个词,但“大明新闻报”五个字他听懂了,那是登报纸的,全天下都能看到的那种。
他连忙把记者请进村,叫来村里几个老人,又让人去找那几个参与挪碑的后生。
沈记者拿出小本本,一边问一边记。
“你们当初是怎么想到挪界碑的?”
“挪的时候怕不怕?”
“界碑那么重,你们怎么挪得动?”
“现在路通了,感觉怎么样?”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说到挪碑那会儿的提心弔胆,眾人哈哈大笑;说到如今的好日子,眾人眼眶发红。
沈记者听得入神,小本本记了满满好几页。
临走时,他特意去村口看了看那块界碑。
碑还是那块碑,青石凿成,半人高,上面刻著“大明广西布政司界”八个字。
只是如今,它立在村口,像个沉默的守护者。
沈记者站在碑前,忽然问:“你们就不怕朝廷不认,把碑再挪回去?”
黄村长笑了笑,指著那条刚刚修好的水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