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中院,二人约定好下一次的会面时间,在中院的青铜大钟下分别。
“裴师姐,我们酉时见。”
何稻絮收起纸笔,挥了挥小手,转身走进一间古朴的藏书阁楼。
裴议梅朝着后院行走,回到寝宿暂且小憩。
按照当前的身份,她需要遵从书院的作息安排,自辰时到酉时即为“昼学”,巡查教习监管较严,酉时之后才有少许自由活动的时间。
……
这间书阁无人看守,仅有两位教习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翻阅几本书籍。
见小小稚童迈步走进,二人相继投射目光打量,看到他腰间悬挂的杂役令牌,便不管不顾。
何稻絮走到高大的书架面前,扫视着一排排的古籍经书,同时利用余光偷窥两名教习,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大致浏览了一圈,将手中的书本放回原位,打算离开这里,前往最大的书库寻找线索。
他彻底踏出大门之前,其中一位教习将他拦下,神色有些不悦,以手语相诉:“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作为杂役一直不做正事,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
何稻絮以为自己更加自由,不曾想依然被抓了个现形,弄得他进退两难。
为了便于交流,他赶紧拿出纸条,飞速写明解释的话语,尝试逃过此劫。
“我来寻找相关资料,用于补全一本上古注经,但没有找到合适的书。”
中年男子半信半疑,随即比划着:“什么注经?你又协助哪个人完成修补工作?”
仓促之际,小家伙想在纸上书写“奉山长之命”,不料此人快他一步,一把抓住他的小胳膊,准备将他交给戒律教习处置。
正值午时,太阳高悬于天,青崖书院处于午休,中院的游廊和园径空无一人,仅有中年教习拉着小家伙的手腕,像押送犯人似的。
何稻絮猜到后续下场,为此更加不愿乖乖受限,纤细手腕拧来拧去,试图挣脱男人的大手。
可男人的抓力惊人,犹如钢圈套住他的手腕,步伐也十分平稳,基本不受他的反抗影响,硬是要把他送到戒律室。
‘要是体魄之力没有被封印,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反过来的。’
小家伙腹诽连连,一身灵力暂且凝滞不动,澄澈眸瞳浮现苍茫雾霭,灰意弥漫,包含诡谲气息的神魂之力滚滚而出。
‘……灵梦国度……摄念……’
神魂之力无形无质、无孔不入,钻进中年男人的手掌,一路蔓延至脑海,不断倾轧着他的清醒神志,试图扰乱并占据他的完整意念。
他瞬间变了脸色,表情狰狞,蓦然侧首看向身旁的小小少年,但双目对上后者的死灰眸光,高大健壮的体躯竟微微颤抖不已。
何稻絮举起另一只小手,反向擒住他的手腕,加大神魂之力的侵扰力度,不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
此番较量持续了十来个呼吸,直到中年教习的脸色从挣扎转为呆滞,再变成复杂与痛苦,最终神色平静淡定,他缓缓松开了小家伙的胳膊,再无其他举动。
“将你所知道的,统统写在这张纸上,注意不要触发敏感禁制。”
何稻絮在纸上如此写道,想到他的身上或有特殊禁制,便多加了半句话,以防意外发生。
中年男人照做,挥笔洋洋洒洒,很快书写了小半篇的内容,其中包括他的每日工作、所知晓的书院秘密、山长的某些要求等等。
小家伙一直盯着他的脸,发现在写字的过程中骤然拧紧双眉,立马抽走纸张,并以神魂之力极力安抚。
“你先正常行动吧,有事情我再传音给你。”
他笨拙地打了几个手势,命令这位教习原路返回,而他本人躲进小径旁边的灌木林里,仔细查看纸上的内容。
每日工作的内容平平无奇,他一眼跳过,看到书院秘密时便细细品读,与自身记忆相互映照,慢慢推敲这些内容是否有误。
“书院内部不可出声,违者将被人形灰影捂住口鼻,强行拖入阴影消失不见……”
何稻絮想了想,并没有在记忆中搜索到这般场景,但小心为上,他还是选择信其有。
“大多数的书阁向所有人开放,只有禁书区闲人勿进,由孟山长和其亲信教习保管钥匙。我从未进入禁书区。酉时六刻,我们所有教习会聚集在中院的铜钟下,集体张嘴嘶喊,却不能出声……”
文字写到这里,陡然出现鬼画符的曲线,许是为了规避,没有继续透露更加敏感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