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奇当然听不到城墙上年轻府兵的喊话,第九头肉山怪物倒下去的瞬间,他已经侧身从倾泻的黑色粘液边缘掠了出去,脚尖点在一块焦黑的地砖凸起上,整个人拧着腰弹向第十头怪物的侧面,然后一刀又砍了下去。
不过这一刀砍得有些浅,刀锋切入怪物躯干的深度比之前少了将近一寸。
奎奇落地时手腕一翻直接把刀抽出来,脚尖在地面上碾了一下稳住身形,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维持虚无之身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明显加快的速度往下掉,每一刀消耗的虚无之力都比上一刀更多,像是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
“跟特么肾虚一样。”
奎奇黑着脸吐槽一句,然后又砍倒了两头肉山怪物。
第十二头怪物倒地的时候,它的肢体末端砸中了一头正在旁边喷吐的同类,两头肉山怪物叠在一起翻滚了半圈,把地面上一大片黑色粘液搅得四溅开来。
奎奇趁着那片混乱又补了一刀,但这一刀直接把那头倒地的怪物半边躯体切开了大半。
他退后两步,单膝蹲下来,左手撑着地面喘了一口气。
虚无之身还在维持着,但他已经能感觉时间不多了,他很清楚,这个状态撑不了太久。
奎奇抬头扫了一圈。
还站着的肉山怪物至少还有二十多头,它们呈扇形分布在神像前方,被黑色粘液污染的地面已经推进到了底座边缘不足十米的位置,这样下去,迟早让它们冲到神像前。
“狗东西。”
奎奇骂了一声,重新从地上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压低了身体重心。
只是他刚冲出两步,虚无之身猛地闪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空气中短暂地现出了半透明的轮廓,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但距离最近的一头肉山怪物已经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它腹部的巨口猛地转向奎奇的方向,一道粗壮的黑色粘液柱劈头盖脸地喷了过来。
奎奇来不及多想,整个身体往侧前方扑了出去。
粘液擦着他后背的位置砸在地面上,烧出一片焦黑的凹陷。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半蹲着站起来,虚无之身重新稳定下来,但这一次他能清楚感觉到,体内的香火之力已经见底了。
城墙上,年轻府兵攥着空弓的手都在发抖,他看不见城下的具体情况,但刚才那道黑色粘液喷出时的方向和落点太明显了,明显是朝着什么东西去的。
他旁边那个同样没了箭矢的府兵咽了口唾沫:“神使大人。。。。。。是不是被发现了?”
老猎户没说话,他撑着城墙边缘,眯着眼看了好几息,然后站起来,把弓往地上一放,转身就往台阶方向跑。
年轻府兵愣了一下,扭头冲他背影喊了一声:“你干嘛去?”
“下去!总不能让神使大人一个人扛着!”老猎户的声音从台阶方向传回来,脚步声噔噔噔地往下响,很快就被晚风吞掉了。
年轻府兵愣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旁边几个同样没了箭矢的守卫,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有两个人跟着老猎户的方向跑了下去,剩下几个人把空弓往墙上一靠,也开始往台阶那边走。
奎奇不知道城墙上发生了什么,他现在顾不上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