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组同说完,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没人接话,但众人的目光却都在蓝祖同和地上残留的爪痕之间来回移动,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刚才挤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缩到了人群后面,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墙根下那几个胳膊缠着纱布的府兵撑着墙站起来,纱布上洇出一点血痕,他们站直了身子,没有出声,就那么站在墙根下,让所有人看着。
蓝祖同没有继续说教,转身就往回走,奎奇跟上来,压低声音说:“还有几个闹得比较凶的刚才没动手,现在都缩在人群后面,要不要一块拿了?”
“不用。”蓝祖同说:“他们今天看见了这么多事情,回去自己会想明白的,要是明天还敢来闹事,到时候再处理不迟。”
奎奇点了下头,朝师爷那边走去。
蓝祖同走回哨房门口,没有进屋,靠着门框站着,米娅从墙头跳下来落在他脚边。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屋顶上方了,内城那边的门洞前开始有人走动,一个背着包袱的老头从西街方向走过来,穿过门洞,在内城这边的地面上站住,弯腰把一块木牌放在脚边,然后磕了三个头。
“福生缥缈天君。”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朝内城里面走去,身后跟着第二个、第三个,隔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个,队伍没有白天那么长,但一直没断过。
午时过后,搬家的队伍彻底散了,愿意搬走的人已经搬完了,不想搬的也没有再聚在门口。
师爷带着几个府兵挨着巷子走了一圈,把门窗紧闭的那几户记了下来,回来报到蓝祖同这里。
“内城还有十几户,白天没动静,敲门也没人应。”师爷说:“我让人在巷口看着了,如果有人出来或者进去,马上来报。”
蓝祖同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跟你一块去看看。”
天黑之后,蓝祖同从城墙上下来,经过城墙根下那间仓库的时候,看到仓库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烛光,他停了一下,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低低的说话声。
应该是那个胳膊受伤的府兵在和守夜的人闲聊,声音平稳,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
蓝祖同转身走回哨房,奎奇已经回来了,正蹲在门槛上啃干饼。看见蓝祖同过来就站起来,说道:“外城那边今晚比昨晚暗了不少,一共两百多户确定供奉邪神的去了外城,然后可是有几千户供奉咱们天君的从外城搬进了内城,内城有些挤不下了都快。不过这师爷确实有点办法,从内城那些大户人家手里,借了不少地方,安置那些外城搬过来的百姓。”
蓝祖同点了点头,颇为认同师爷的能力。虽然这师爷办事有些不择手段,但不可否认的是,真的能解决问题。能滚到知府师爷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不简单。
蓝祖同当年是读书人,知道这有多难。
沉吟了片刻,他看向奎奇道:“让天君的狼和猫好好看住灰雾那边,我总觉得灰雾那边不会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看着我们肃清这边的邪神信徒,而且外城那些人刚搬过去,保不齐他们会跟外面的怪物们里应外合,你今晚上辛苦一下,去外城看看。”
奎奇闻言,随手把手里的干饼塞进嘴里,含混地应了一声,起身就出去了。
蓝祖同进屋躺下,开始思索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各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