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街面上出奇的安静,连狗叫都没有一声,蓝祖同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个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赤脚踩过沙土路面,步子很轻。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窗外月光如水,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就连风声都没有。
“通!”
突然,仓库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门板被什么东西从内侧狠狠撞了一下,紧接着是第二声,比第一声更重,仓库的门框都跟着震了一下。
蓝祖同立刻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冲了出去。
外面月光如霜,照得街面灰白一片,对面仓库的门还关着,但从门缝里渗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与此同时,门缝下方还有一道暗色的液体正在不断往外渗,在地面上蜿蜒出一小片湿痕。
伊芙琳已经从另一个房间里飞奔出来,冲到到了仓库门口,她看了蓝祖同一眼,低声道:“怎么回事?”
蓝祖同摇摇头:“不清楚,仓库里应该是今天白天那些府兵伤员,我特意让师爷单独安排的,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出事了。”
话音未落,仓库的大门突然从内侧猛地撞开,整扇门板直接飞出来,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仓库里窜出一个人影,那人影的轮廓和其中一个受伤的府兵差不多,但肩膀比白天宽了一圈,手垂在身侧,五根锋利的黑色指甲从指尖延伸出来,在月光下泛起暗沉的光芒。
那人影的头缓缓转过来,眼睛之中一片猩红。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然后猛地朝蓝祖同扑过来。
蓝祖同迅速侧身让开,爪子从他面前一尺的位置划过。他整个身体顺着侧闪的惯性转了一圈,右手五指张开,三根虚无之丝瞬间从指尖弹出,精准地钉进那东西的腰腹。
丝线收紧的瞬间那东西的动作猛地一滞,像是被绊住了脚,但他没有摔倒,反而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金线,然后伸手就去抓。但他的指甲碰到丝线的瞬间,立刻就冒起一阵黑烟,他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伊芙琳从侧面贴上来,刀背横砸在那东西的膝弯,他膝盖一弯跪倒在地,蓝祖同趁机将虚无之丝收紧,把他整个人拖到地面上压住。
“绳子。”蓝祖同喊道。
奎奇从巷口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捆麻绳,刚蹲下准备捆第一圈,仓库里又传来动静。
又是一声闷响,然后是木板碎裂的声音。
第二个人影从门洞里冲出来,赤脚踩在门板上直接把木板踩断了一大块。
他比第一个身影更高更瘦,右臂的纱布还挂在肘部晃荡,但整条手臂已经变成了灰黑色,五根指甲与之前一样漆黑锋利。
他冲出仓库后脚步歪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方向,然后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离他最近的奎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