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衣躺下,将那柄竹扇贴在心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扇骨。
谢婉华闭上眼,唇边笑意初融,呼吸渐渐悠长。
梦中,她似又回到了秦淮一湾,岸边那人负手而立,目光温柔如旧。他缓缓展开一卷书,声音低沉悦耳。
她笑着点头,梦里再无矜持,再无顾忌。
这一夜,她睡得极沉,极甜。
谢婉华睡得正沉,半夜忽被一阵嘈杂声惊醒。她半坐起身,伸手点亮床头小烛。
这时房门轻轻一推,小荷慌慌张张溜了进来,衣裳歪斜,头发散乱,额上满是冷汗。
谢婉华正要开口问“何事”,小荷已抢步上前,一把捂住她嘴,急得眼泪打转。
小荷喘息未定,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哭腔:“小姐,千万莫出声!出大事了!”
谢婉华见她这般模样,心头一沉,不安之感涌上,忙也压低声音问道:“到底出了何事?”
小荷眼眶红了,泪珠打转,颤声道:“奴婢也不知,只听外头乱成一团……好像是贼人闯进府来,已杀了好多人!几位护院大哥,全都……全都死了!”
谢婉华闻言,花容失色,脸色霎时惨白。她一把抓住小荷手臂,声音发抖:“爹爹和娘亲呢?他们在哪里?”
小荷再忍不住,泪水落下,低声哽咽道:“老爷和主母……被那些贼人挟持去了,现下就在中堂里……”
谢婉华一听爹娘被贼人挟持,心如刀绞,顾不得披衣,赤足便要冲出门去。
小荷慌忙上前,死死抱住她腰肢,低声急道:“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找爹娘!”谢婉华声音发颤,泪已盈眶,哪里还顾得上仪态。
小荷忙用手捂她嘴,示意噤声,又紧紧拽住她手臂,压低声音道:“小姐莫要冲动!你去了又有何用?就凭你我两个女子,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
谢婉华闻言,身子一僵。
她心知小荷所言不差,可一想到爹娘此刻正落在贼人手中,生死未卜,胸口便似被火焚一般。
她咬唇,哽咽道:“我知道……可我该怎么办!”
小荷红着眼眶颤声道:“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老爷最疼小姐,定然不愿见你出事。”
谢婉华与爹娘骨肉情深,心如油煎,眼泪再忍不住,沿脸颊滑下。
她哽咽道:“我只想看爹娘一眼……万一今日他们躲不过这劫难,我苟且偷生,又有何意义?”
小荷被她言语感染,却仍强忍着劝道:“那……那就远远看一眼。小姐看一眼后,便听奴婢的话,跟奴婢逃走,好不好?”
谢婉华含泪点头。
于是二女屏息,悄悄推开闺房门,蹑手蹑脚往中堂方向摸去。
一路上,只见横七竖八倒着许多尸首,不是府中下人,便是平日里的护院武夫。
谢婉华瞧得悲从中来,可一念及爹娘安危,只得咬紧牙关,双腿虽微微发抖,却一步一步往前挪去。
二人行至中堂不远处,便见堂内灯火通明,谢婉华心头一紧,与小荷交换一眼,二人贴着侧窗,悄悄探头往里窥视。
这一看,谢婉华险些失声痛哭。她忙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泄露半点声息。
堂内,只见父亲谢召宗须发黑中夹白,被一褐衣男子牢牢按在案桌之上,动弹不得。那男子面容冷峻。
母亲则哭得泪流满面,被一位黑衣红发带的女子横剑架在脖子上,逼得贴墙而立。那女子身姿窈窕,眼神冰冷。
谢婉华见此情景,胸口如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俏目满含泪水。
褐衣男子正是江远修。而黑衣红发带的女子,自然就是燕曦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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