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天地像是笼罩在一方密不透风的厚重棺材里,漏不出一丝光亮,连空气都是沾染血腥腐臭味儿的粘稠,灌入肺叶令人不自觉作呕。
金戈交接声渐远,李余袅耳边一片嗡鸣,她掩耳盗铃地把头埋进膝盖间,浑身颤抖着下意识想要逃避眼前的血流成河。
“薄无涯发现我们了。。。。。。”
管逐生眯起眼,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身边的树影里钻出几只影鬼,没有着急攻击,而是作势让两人下至主战场。
管逐生眸光森冷,抬手挥散了几只影鬼,他不再往下看,而是拥住了李余袅的肩,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我找到虫母的位置了,你在上方接应我,一定要多加小心。”
实际身处不知名法阵中,两方距离较远的情况下,李余袅不一定能及时支援到位。
他走出两步,忽而停住朝后看去。
李余袅伸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她揉了揉脸颊,深吸一口气,即使眼圈还有些泛红,情绪却已稳定了许多,眼中光芒十分坚定。
“我和你一起。”
管逐生弯起唇角,拉住了她的手。
中途鬼怪在暗中示意下避开了两人,因而没花多长时间,他们就来到了国师府所代表的“保皇派”这边。
和远观不同,直面诡谲万变的鬼怪对人类士兵残忍屠杀的视觉冲击效果异常强烈,无关兵器和□□强度,仅有让人毫无反抗之力的凶蛮镇压,带给人恐惧感随着时间流逝呈几何倍的增长。
纵然李余袅极力压制,她的呼吸声依旧非常沉重,她视线一扫,恰好看到了阴影里的一舟。
两人的到来没有引得太多注意,大部分人的视线集中于战场。
即便己方依靠鬼怪的力量占据上方,黑压压的人群仍是鸦雀无声,不知是因为胸有成竹的自信,还是兔死狐悲的惶然。
一舟瘦了很多,一身银丝云纹锦袍衬得他身姿清减,面色白得几近透明,他垂首站在薄无涯身后,蒙眼白布随风而动,整个人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中。
“习。。。。。。”
警惕回视她的目光,一舟异常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却在转头看向她周边时定住了。
“你身边跟从那人是谁?”他缓缓拧眉,表情变得严肃。
“?”
李余袅仰头对上管逐生的视线,他二人竟是不认识。
管逐生勾唇浅笑,“十一皇子,燕晔?”
一舟没有理会他,只嘴唇紧抿,“习鸟,过来我这边。”
李余袅不理解也懒得理解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她试图和一舟沟通:“一舟,你为什么。。。。。。”
她的声音一顿。
你为什么站在国师府这边?为什么掺和进皇权之争?
两人的对话终是引得前方薄无涯的注意,迎着薄无涯意味深长的目光,她的话实在无法问出口。
她站在什么立场询问?成为习鸟后,两人交集实在算不上多,这之前已经许久没见面了。
一舟缓和了语气,“无论你想问什么,事后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现在先来我身边。”
说话期间,他身后纵横的鬼怪一掌拍飞了无数将士,飞溅的鲜血撒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