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母亲召春娘去,说了什么?你给她老人家吹了什么耳边风?”
她顿住脚步,垂眸望他。
“如实交待,便把你放了。”
穆文垂着眼,半晌未动。
开口时,声线虚弱,却透着笃定:“凤翎仙子将我绑在这料峭崖,就不怕青鸾仙子找到后,一眼认出是您做的么。”
乌姹猛地回身。
凤眸微眯,定定望着他。
“倒是有几分智识。”
穆文垂眸不语。
此地多雾,风也大,昼夜温差远大过洞府那边,是崖边无疑。
且这处并非封闭,姐姐腾空巡岛,本应轻易瞧见他的,却两日未至。
姐姐不会不要他。
那多半是此地上空有结界。
他记得,放鹤洲有一处禁地,唤作料峭崖。外设结界,只有掌门,及掌门血脉——也就是凤翎仙子——能够操控。
乌姹盯他片刻,忽又冷笑:“我姐妹情分有百年之深,你凭什么便觉得,她会因为你——”
她垂眸看他,目光轻蔑得像看一粒尘埃,“一个奴才,同我生分?”
风呼呼吹过,卷起穆文额边碎发。
他垂着眸,声音虚弱,却异常平稳:
“穆文不敢揣度青鸾仙子心意。”
“可是,即便穆文只是姐姐一只宠物,用完即弃,凤翎仙子如此待青鸾仙子的爱物,对她,算得上尊重么?”
他仰起脸,清亮的眸子直直望着乌姹。
乌姹胸口起伏,垂眸看他。
她高傲如此,竟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副生得极好的皮囊。
五官无一处不好,修眉如画,眼睫长而密,眸色浓得化不开。
再配上眼尾那抹红,即便是这样跪着,瞧着却像人间瓦舍戏台上那些落难主角,最会赚人眼泪。
她沉声道:“狐媚惑主的东西,惯会拿这副皮相勾引春娘吧。”
穆文垂下了眼。
他不知道。姐姐收留他,是不是只因他生了一副好皮。
心中顿时涌上一股自厌。
乌姹继续道:“你便是这般勾得我母亲欢心,叫她疑我?”
穆文抬眼看她片刻,修眉微蹙。
他轻声道:“凤翎仙子这般言语,将寒尘道长置于何地?”
乌姹长眉骤然拧紧。
她冷笑一声,像是自言自语:“不过是个奴才,竟敢指责起我来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