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黎麟痛地蜷缩在地上,达奚阔羽蹲下身,“我真是看走眼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还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盛黎麟咳出一口血,溅在达奚阔羽的浅云白袍子上。她倒在冰冷的地上,喃喃道:“张泽鹿,你也。。。。。。死了吗?”
门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滂沱大雨,雨声甚是刺耳。
朦胧中,盛黎麟依稀看见达奚阔羽起身对着身旁的侍从吩咐道:“把剩下的毒药打发给那个男人,他痛苦的模样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描绘好,我晚上要好好地观赏一会,另外告知我母亲大人,她可以物色下一任夫君了。。。。。。”
盛黎麟醒来已是五日后,她想活动下筋骨,身子却是异常沉重,她的眼皮耷拉着,勉勉强强才可以撕开一条缝来。
“夫人醒了!”有丫鬟在嚷嚷着。
很快一碗乌黑的药被端了上来送到盛黎麟的嘴边,真苦!她差点吐了出来。
丫鬟压低声音说道:“秋婳小姐给夫人请了大夫,大夫说,这药只能暂时压压夫人体内的毒素。夫人这身体。。。。。。得慢慢。。。。。。好生养着。。。。。。”丫鬟眨巴了几下眼睛,欲言又止。
盛黎麟点点头,没说话。
又过了几日,这天夜里,盛黎麟忧愁难眠,胸口闷得慌,便半夜披了件衣裳起来在后院转转。
院子最西头有个杂物间,没有上锁,都是些陈年旧物。盛黎麟刚好转到那里,便推门进去瞧了瞧。
一进屋,尘土味呛得她不禁屏住呼吸,再往里走走,角落里放着一个脏兮兮的木箱,箱盖裂开一条粗缝,漏出一些灰灰蓝蓝的布料。
盛黎麟蹲下来,她从缝里抽出一件男人的衣裳来,然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盛黎麟便将它扔回木箱里,出屋去了。
走着走着,半路上盛黎麟忽然听见达奚阔羽的卧房里有轻轻的哭喊声,她顿时心生警惕,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顺着墙根移过去。
是达奚阔羽的声音,他在哭喊着,哭喊着。。。。。。求他阿爹原谅他,那纸毒药并非他所愿。
盛黎麟好不容易听清后,身体猛地一晃,一只手死死撑住墙边才稳住。
很快,达奚阔羽的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此时此刻,盛黎麟的手心后背都是湿的,她蹲下身,膝盖抵住剧烈呼吸的胸口,衣裳从肩头滑落在地,惨白的月光映照在盛黎麟的身上。
她激动地差点出声。
当年县丞大人之夫莫名其妙患病身亡风光大葬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当年盛黎麟还是个孩子,达奚阔羽也还是个孩子。
第二日达奚阔羽比平日晚了一个时辰出来用早膳,盛黎麟破天荒地朝他笑了笑。
次日入夜后,盛黎麟偷偷套上那件在杂物间上布满灰尘的旧衣裳,她来到达奚阔羽卧房的窗前,打开一条缝来,然后粗着嗓子哭叫着:“阿羽,当年为何要喂阿爹那一纸毒药。。。。。。”
哭叫声惊醒了噩梦中的达奚阔羽,熟悉的衣裳。。。。。。下一秒,他鬼哭狼嚎起来,全府上下瞬间烛火通明,盛黎麟连忙溜了回去。
不多时,大夫连夜赶来。
从那以后,盛黎麟便再也没见过达奚阔羽出屋,听下人们议论,说是阔羽少爷不知怎么地,心脉受了大损,日日神情恍惚,得好生伺候着,绝不可再受惊、再动气。
而且听说阔羽少爷偶尔还会胡言乱语道:“阿爹,求您回去吧。。。。。。回去吧。。。。。。”下人们还偷偷挖苦阔羽少爷不知昏了哪门子头,喊的又是哪个爹。
这日,夜已深,达奚梦离的书房确是烛火通明。
盛黎麟推门而入时,达奚梦离并没有抬头,她手中笔尖依旧迅速在纸上滑动。
盛黎麟跪在地上,“县丞大人,阿麟斗胆向大人求一件事。”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达奚梦离手中笔终于停了下来,她抬起眼来,烛火在摇曳,窗外的红灯笼在晃动。二人目光撞在一起,一个居高临下地审视,一个眉眼低敛。
“那要看你,有没有我想要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