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放下筷子,看了看刘平又看了看孙玄,轻声说你们说话,我去厨房收拾。
她端起两个空盘子进了厨房,把门轻轻带上了。
堂屋里只剩两个人,收音机还开着。
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戏曲,咿咿呀呀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有这个说法。”
刘平把酒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
“市里那边找过我,谈了一次。
省里也有领导打了招呼。
大概率是要动,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孙玄问去哪,市里还是省里?
刘平说不确定,可能是市里,也可能是省里的某个厅局。
要看怎么安排。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孙玄,目光里有很多复杂的东西。
那里有疲惫,有不舍,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在红山县待了这么多年,也该走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再不走,别人该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孙玄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辛辣的感觉从食道蔓延到胃里,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他知道刘平说的不是客套话。
在红山县这么多年,他把最年富力强的岁月都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该走了,去更大的舞台发挥他的才能。
可红山县怎么办?大哥怎么办?
那些刚刚走上正轨的工作怎么办?
“平哥,你走了,县里怎么办?”
孙玄放下酒杯,看着刘平的眼睛。
他的目光里没有试探,只有真诚的担忧。
刘平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哥在,没事。”
他的声音沉下来,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你哥当了这几年县长,县里的事他都熟悉,干部们也都服他。
我走了,他顶上,红山县乱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慢慢移到孙玄脸上。
“再说,还有你呢。你舍得让红山县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