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无奈。
“平哥,我也不瞒你。明年,我也要走了。”
堂屋里忽然安静了。戏
曲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可那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模模糊糊的,怎么都听不真切。
刘平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杯里的酒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他看着孙玄,眉头慢慢拧起来。
“走?去哪?”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没听清楚,又像是听清楚了不敢相信。
孙玄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敞开的门。
他看了一会儿,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笃定。
“平哥,我在采购科待了十多年了。够了。”
他转过头看着刘平,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里有释然,也有期待。
“我想出去做点自己的事。”
刘平没有说话。
他放下酒杯,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给孙玄一根。
两个人都点着了,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地飘着,缠绕在一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眼前弥漫,把他的表情遮得若隐若现。
“你想好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确认什么。
孙玄说想好了。
刘平又问跟小逸商量过没有。
孙玄说还没有,打算跟你说了再跟他说。
刘平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长长的烟灰断成了好几截,散落在白色的烟灰缸里格外刺眼。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孙玄,月光把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地板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站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
灯下,他的眼眶有些红,可声音还是那么稳: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拦你。”
他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酒杯跟孙玄碰了一下,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孙玄也干了。
江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汤,是老母鸡炖的,汤色金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
她把汤放在桌上,招呼孙玄喝汤。
孙玄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江月说慢点喝,又给刘平也盛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