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刮目相看地抬眼,随后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米芙卡躬身表示感谢,在心底轻轻叹息。
这些从奴隶市场上俘获的女奴,基本都是贵族间流传的从小培养的高级奴隶,从出生就只常年学习床上侍奉与歌舞甚至改造调教过身体敏感度,没有任何单独谋生的本领,即使重获自由,最后的结果也只会再度重操旧业罢了。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至少给她们一个合情合法的名分,让长公主金口玉言赐她们成家,不至于在以后遭受虐待,就这么作为随军家属安度余生罢了。
而回答完米芙卡的请求,伊普丽丝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扭头问赫莲娜:“对了,我之前吩咐的,这场仗打完,给我挑几个足够硬气宁死不屈的勇士,找到了没有。”
“还是有抓到几个的。”赫莲娜回答。“孟赫尔顿的亲兵里,也有几个对他忠心耿耿的,现在正捆在马棚后面,随时等您审问。”
闻听此言的伊普丽丝,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眯着眼睛露出享受的神情。
说来也怪,连米芙卡也觉得陌生,不知道她想干嘛,自己以前从未见过姐姐这幅样子。
伊普丽丝也不多说,起身吩咐道:“那我就暂离一个小时。赫莲娜,有军务的话,告诉巴哈尔特在这里随时待命。”
“是。”赫莲娜答道。
伊普丽丝起身离去,看着她走出帐篷,米芙卡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想跟出去看看,却见赫莲娜轻轻走过来。
她戴皮甲护臂的手拢了拢一头黑发,小声提醒:
“殿下,以后,最好不要说这样的话。”
“呃……啊?赫莲娜姐姐,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轻轻扫视了一下周围,小声开口。
“赏赐士兵的事,殿下不必开口,长公主做就足够了。也好在您从不带兵,又是长公主的亲姐妹。否则,将士们该给谁谢恩呢?”
听闻此言的米芙卡,猛然大梦方醒,只觉得背后冷汗沁出,登时已全身大汗淋漓。
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松弛大条,竟差点踩到牵涉兵权的雷区!
她刮了刮额头的汗,赔笑着朝赫莲娜点头:“多,多亏了……谢谢提醒。”
她定了定神,整理心情看向伊普丽丝背影出帐的方向。
自己和姐姐离别了多久?
三四年?
不,如果说从童年的逐渐疏远开始,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完整地认识她了?
此时此刻,自己面前的亲姐姐,却仿佛隔了无数岁月般地,每个地方都让自己感到陌生而隔阂。
怎样才能回到过去呢?
她思索了许久,还是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地开口问道:“那个,姐姐她要去……?”
此言一出,现在面露难色的反而轮到了赫莲娜。
她那白净清丽的脸上,奇怪地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表情,犹豫片刻后叹了口气:“算啦。虽说是保密,可现在基本也是人尽皆知不成文的事了。殿下如果好奇的话,就去马棚后面的草料帐篷后,偷偷看几眼吧。”
这话的确勾起米芙卡的好奇了。
她一路瞒着别人,若无其事地躲过军营里来来往往的士兵,溜达到了赫莲娜说的帐篷后面。
并没有人警戒,只有正门口有着两个按刀守卫的士兵。
粗糙的马棚也不像其他帐篷般固定牢固,下面的帆布可以掀开一点。
米芙卡便趴在地上,从下面探进一点脑袋偷看里面的情形。
马棚里的环境自然不算好,棚子搭的很粗糙,稀疏的光线从屋顶没搭严密的缝隙里透下来,地上散乱着干草,木头搭设的框架内拴着七八匹战马,还有牲畜皮毛与粪便的臭味。
拴马的柱子上,绑着三个坐在地上的俘虏。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一个年轻人,一个胖子。
三个人的铠甲衣物都被扒光了,只穿着单薄的内衣裤,每个脸上都鼻青脸肿,看来是被俘的时候反抗十分激烈,有的鼻血都没机会擦在鼻子下面留着痕迹。
看来,的确是孟赫尔顿手下忠于他宁死不屈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