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攸停在门口,没有走近。他脸色如同初雪,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情绪冲刷后的虚脱感,像一株苍白静谧的花。
声音很轻,却异常的清晰:“之后……我想去一趟霍普金斯医院。”
——那是当年为母亲和弟弟进行了肝移植手术的地方。
他顿了顿,似乎需要积攒一点力气,才又补充道:“还有些事情……没弄明白。”
Dr。陈的目光在他病态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缓缓敛下视线,掩去眼底翻涌的心疼和复杂情绪。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任何劝阻,只是用尽量平稳的语调回答:“……好。我会先帮你联系那边。”
“谢谢。”第五攸轻声道,声音几乎飘散在空气里。
他转身欲走。
“攸!”Dr。陈在他身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郑重:“去的时候……带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一起去。”
第五攸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离开了咨询室,身影消失在藏书室柔和的光线里。
03
走出那栋仿佛承载着一切痛苦的房子,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第五攸走下台阶,忽然弯下腰,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撑住膝盖,深深地喘息起来。心脏的钝痛伴随着眩晕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那些文字带来的冲击此刻才真正开始反噬:Dr。陈收集的资料很全面,从七岁时的创伤与误诊,母亲拿着Dr。陈“儿童急性精神障碍”的诊断书送他去明德疗养院,到母亲在生计的压力与绝望中染上毒瘾,再到弟弟需要二次移植的噩耗,家境急剧败落,被迫迁入混乱的七区,直至最后……被宣传欺骗,将他送进那座名为“普诺维里”的人间地狱……链条基本完整。
但是……他对自己重复着,仿佛这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还有一件事没弄清楚……得去一趟霍普金斯医院。
具体的目标似乎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他强迫自己慢慢站直身体,压抑着生理上的不适,抬眼看向前方。
等候他的车旁,助理小姐脸色忧惧地站在那里,双手紧张地交握着。她看上去很想过来搀扶他,却又怕冒犯或惊扰到他。在他看过来时,凯特只能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试图掩饰自己看到了他如此脆弱的模样——除了假装无事发生,她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言语的安慰或行动的慰藉,在那份沉甸甸的、几乎将人压垮的悲惨命运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第五攸看出了她眼中的忧虑与无措,但他此刻实在没有余裕去安抚旁人了。他沉默地拉开车门,将自己陷进后座柔软的皮革里,清瘦的身体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虚无的深渊仿佛就在身后追逐,他只能不停地用眼前一件接一件的具体事务,去勉强填充那颗仿佛只剩灰烬的心脏。
倒是……阴差阳错明白了,塔高层为何如此紧张的将他藏进“银翼”战队……他闭上眼,疲惫地想着:秦修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才急着回国确认的吧……
可以先联系凯瑟琳……终究,还是要处理……
思绪渐渐涣散,意识的最后,是一片无边无际、仁慈的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暂时隔绝了窗外明媚却刺眼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有点压抑的一章,攸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具体的内容会在之后揭露,设定了好久不会一笔带过的。
第222章连锁反应3第五攸看着镜子,像是随口……
01
车子平稳地停在“银翼”战队位于四区的独栋别墅门前。
凯特在驾驶座上回过头,看着后座上面色依旧苍白的第五攸,嘴唇翕动了几下,眼底满是欲言又止的担忧,那句“你还好吗?”在喉咙里滚了几遍,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第五攸强大和清冷,很多时候都会让人觉得过多的关切有时反而是种冒犯。
第五攸推开车门,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照不进那层无形的阴霾。他注意到了凯特的踌躇,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冷淡:“不用担心,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这话既像是安慰凯特,也像是在告诫他自己。
凯特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第五攸是她精神上的支柱,是黑暗中引领她的光,她实在不想看到他这副虚弱低沉的模样。冲动之下,她几乎脱口而出:“那让我帮你做些什么吧!至少在这里,我还是能派上些用场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第五攸下车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片刻,就在凯特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他忽然开口,话题跳跃得让人猝不及防:“下午,送我去剪头发吧。”
“啊?好,好的!”凯特立刻应道,下意识地开始考虑预约那位常合作的造型师——向导塔为他们的“第一向导”提供了优越的物质条件,第五攸看似随意垂落的半长发,实则由顶尖造型师精心打理,而他确实也近一个月未曾修剪了。
“这次,”但第五攸却补充道,声音依旧平淡,“去一家新店。”
他没有多解释什么,下车走进别墅的庭院。
凯特愣在原地,疑惑却也不敢多问,一时间各种猜测在心里冒泡。
车程时间不长,但已足够第五攸将因过往而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来,封存在意识深处某个单独的角落,不影响他处理眼前的局势。对于眼下跟军方的合作,虽然哨兵塔和军方可能存在的算计被Dr。陈无意间化解,但马歇尔对于“黑巫师”的关注从未放松,仅靠凯特的周旋恐怕还不足以让马歇尔放心,需要提前多做些准备作为遮掩才行。
刚踏入别墅门厅,就听到阿瑟拔高的嗓门正和艾米丽争论着什么。
“……不是不让你去,就不能等两天诺曼出院了一起?”艾米丽的声音带着无奈。
“诺曼出院的庆祝我绝对第一个到!你让我喝通宵都行!”阿瑟据理力争,“但这也不妨碍我现在就去嘛!无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