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攸这才将视线从歌手身上移开,略带疑惑的看向克洛维:“嗯?”
克洛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像歌剧中最扣人心弦的悬念揭晓前一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紧张感和压迫感,朝第五攸迈近了一步。
他倾身,动作看似随意却不容抗拒地握住了第五攸的手腕,将他向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克洛维身上那属于顶级哨兵的侵略性热度笼罩过来。他低下头,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宣告般的意味,气息几乎拂过第五攸的耳廓:
“我们现在是情侣……理论上,应该一起行动。”
说完,他根本不给第五攸反驳或提出第二个方案的机会,就这么自然而强势地拉着他的手,转身朝楼梯走去。
两名如同影子般跟随的下属止步,一左一右守在了楼梯口。
二楼的观景露台被布置成一个极度豪华的半开放式沙发区。昂贵的丝绒沙发柔软宽大,中间宽大的矮桌上早已摆满了冰镇的各色酒水、精致的果盘与佐酒小食。
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下方舞池中逐渐增多的人群、吧台边摇曳的身影、乃至舞台上的歌手,都尽收眼底,有一种孤悬于上、冷眼旁观众生百态的抽离感。
开放的空间因为高度和角度的关系,反而奇异地生出一种独立的隐私感,加之露台上特意调暗的、仅靠几盏艺术壁灯和桌上烛台营造的光线,更强化了这种暧昧又私密的氛围。
克洛维在沙发主位坐下,姿态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他伸手从冰桶旁精致的果盘中拈起一颗深紫色的、饱满圆润的葡萄,在指尖随意地把玩着。
昏暗迷离的光线下,他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能够轻易扭断人脖子的手,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色&情的专注,用指腹轻轻碾磨着葡萄光滑微凉的表皮。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用指甲划开葡萄脆嫩的外皮。紫红色的丰沛汁水瞬间渗出,顺着他象牙白的手背皮肤往下蜿蜒流淌,划过清晰的手部肌腱,流向指缝,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克洛维发出了一声近似苦恼、又带着点玩味笑意的鼻音,自然而然地微微低头,凑过去,伸出猩红的舌尖,沿着汁水滑落的轨迹,轻轻舔舐掉那抹甜腻。
他做完这个动作,暗红色的眼瞳才像是不经意般,带着某种撩拨的余韵,瞥向身侧——那个理论上应该坐着他的“恋人”、此刻或许正看着他这番表演的位置
——空无一人。
克洛维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只见第五攸正趴在露台栏杆上,上半身微微探出,目光投向下方舞台的方向,显然还在惦记着那位驻唱歌手。
从这个高度和角度,舞台前的景象一览无余,越来越多的客人被歌手的嗓音吸引,聚集在舞台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热情包围圈。
如果我刚才就留在下面,现在大概能抢到一个不错的位子。第五攸不无遗憾地心想。
二楼虽然视野好,但经过空间的削弱和下方逐渐喧闹的人声干扰,歌手的嗓音已经有些失真,失去了那份近在咫尺的、带着呼吸和琴弦振动的鲜活质感。
留在二楼……除了喝酒吃东西,还有什么意思?
克洛维:“……”
一种混合着荒谬、挫败和被无视的微妙不悦感悄然滋生。他精心挑选的环境、刻意营造的氛围、甚至刚才那番带着暗示意味的小动作,似乎完全没能进入这位“恋人”的感知频道。
第五攸刚收回些许遗憾的目光,忽然感到身侧一阵迅疾的风声逼近!
他的身体反应速度,总是难以匹配他那敏锐的精神感知。大脑刚刚发出“有人快速接近”的警报,身体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或防御动作,眼前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
下一秒,他的后脑被一只手不容置疑地扣住,带着灼热体温和淡淡酒气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上来!
这并非一个轻柔的试探或情意绵绵的吻,而是充满了强势的掠夺意味。
紧接着,第五攸感到一股辛辣炽热的液体,顺着对方撬开的齿关,猛地灌了进来!
烈酒!度数极高!
第五攸:“——?!”
酒精的强烈刺激瞬间冲上鼻腔和喉咙,第五攸几乎是立刻就被呛到了。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猝不及防的茫然在一秒内被怒火取代——这家伙在发什么疯?!
而就在这呛咳与愤怒激发的电光石火间,第五攸的身体遵从了最直接的本能反应:他的目光甚至还没完全聚焦,手已经抄起了矮桌上离他最近的一个物体——那是一瓶刚刚开启、瓶身还凝结着冰冷水珠的、沉甸甸的烈酒。
下一秒——
“啪嚓!!!”一声清脆刺耳的爆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在安静的二楼露台骤然炸开!
第五攸将那瓶酒,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砸在了克洛维的脑袋侧方!
冰凉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碴四处飞溅,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晶莹而危险的弧线,浓烈的酒香与一丝隐约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几乎是同时,楼下舞台方向,女歌手恰好唱到了一首曲子最激昂的高潮部分,乐队配合着奏出强烈的节奏,台下的客人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楼上的破碎声与楼下的音乐高潮、人声鼎沸奇妙地重合,仿佛一场荒诞剧目的同步配音。
守在楼梯口的两名下属听到头顶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和动静,心中一惊,下意识就要冲上来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