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为自己做下最终的盖棺定论:
“没有任何人对不起我。”
他停顿了一秒,夜风拂过他额前的发丝。
“只不过……我倒霉而已。”——
作者有话说:攸一直能猜到一些事情……
第309章升温6她们脸上带着混合了好奇、挑衅……
01
第五攸的这句话让艾米丽、诺曼和阿瑟他们一时间都陷入了一种无力的沉默。
他们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第五攸不需要他们给出任何意见,他们就像是站在门外的旁观者,找不到任何参与的余地,所能做的似乎只有见证,见证他踽踽独行,满身命运的伤痕,却决定不恨任何人。
但,这并不是宽恕的感觉,虽然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怨恨,可给人的感觉……他只是在疏离和自我封闭而已。
这种只能在旁边看着的感觉很糟糕,尤其是对艾米丽而言。她刚刚才对第五攸说了“一起分担”,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那些过往太过沉重,要说劝他谅解自己的家人艾米丽是真的说不出口,而让她劝攸去憎恨他的家人?那只会将他拖入更深的泥潭。
不去憎恨也意味着不去在意,攸现在这样至少不会再受到来自家人的伤害了。他的那句话,不恨,也不靠近,是用一种近乎决绝的理智将自己隔离——那么,就分隔到底好了!
于是在大家都沉默无言以对的时候,艾米丽坚定了念头,正要开口,却没想到被诺曼抢了先。
诺曼的声音比平时更冷硬,像是压着什么情绪:“那他今天来找你,是有什么事?”
他不等第五攸回答,又暗示性地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近乎强硬的保护姿态:“之后,应该没有必要再见他们了吧?”
他不知道第五律是来传达母亲想要见他一面的消息,却精准狙击了这件事。
艾米丽一听,这正是她想说的,立刻在旁边点头附和:“没错。而且……看你弟、第五律的态度,他似乎对你也很有心结的样子。也许……保持距离各自一方,对彼此都好。”
相比于诺曼生硬的“没必要见”,艾米丽没有对攸的家人评价什么,说得话就显得更柔和而入情入理一些。
第五攸垂着眼眸,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并不长,却让等待答案的几人感到一丝微妙的紧绷。
然后,他抬起眼,声音平稳地回答:“如无必要,我不会去。”
这话说得就很有商榷的余地:“必要”的标准是什么?由谁来界定?
但第五攸说这话时看向诺曼时,那双黑沉的眼眸里带着清晰理智的意味。诺曼先是一怔,随即猛然想起那个始终笼罩在第五攸家人关系上的阴影——安斯艾尔·斯图亚特。这件事恐怕的确并不能完全由第五攸自己说了算。想通这一点,诺曼的脸色沉了下去,唇线抿紧,眼中闪过一丝郁色。
而艾米丽却以为第五攸是还没下定决心,正要再劝几句,旁边的诺曼却突然不着痕迹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臂,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艾米丽不明所以地看向诺曼,诺曼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过这个短暂的空档被阿瑟抓住了:“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还管着他们的医药费,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他能甩脸色给你看……也就是仗着你不会不管他而已。”
阿瑟撇撇嘴,十分看不上地说:“有脾气只会找亲近的人发,算什么呢。”
对于阿瑟这番直白的点评,第五攸没有接话。他并不打算将第五律那扭曲痛苦、依赖恨意生存的心理状态剖析给所有人听——他虽对家人没有了期待,却也不会拿他可悲之处出来宣扬。
最终第五攸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需要休息了,结束了这短暂而又漫长的一夜。
第五律不期而至的到来和离开,仿佛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几圈涟漪后,水面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所有人的生活节奏如常,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寻常感,让人恍惚觉得昨夜那场充满泪水和恨意的对峙只是一场过于清晰的梦。
没有一起留下的梅尔维尔,遭到了另外三人某种心照不宣的“排挤”。
早餐时他问起昨晚后续,得到的回答一概是含糊的“没什么”、“已经解决了”。这让金发的哨兵难得地感到一丝后悔,后悔自己昨晚选择了置身事外。
不过,他暗中观察第五攸和另外三人的状态,旁敲侧击之下,感觉似乎后续并没有引发什么激烈的、不可控的变故,便也暂且放下心来。
安斯艾尔的邀请函在第二天中午准时送达。
烫金的信封,优雅的手写字体,内容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且信息明确。除了表示已经再次准备好“安全地点”,与第五攸约定下一次会面的时间之外,信中还额外地提及了第五律曾向他询问第五攸住址的事情。
安斯艾尔用充满歉意的口吻解释:因为阮怡女士的病情恶化,并发多器官衰竭,第五律情绪激动之下坚持要见兄长,他为没能及时劝阻其连夜前来而感到万分抱歉——这话说得圆滑周全,既表明了情况紧急,又撇清了自己的责任,甚至隐隐将自己置于一个“未能尽责的帮忙者”位置,让人完全无法因此怪罪他分毫。
与此同时,被第五攸派去监视首都研究院在七区动向的乔治也传回了消息。
面对来自“暴君”克洛维越来越明显的压力,研究院终于有了明显的策略调整:乔治发现,那些隐藏在地下的观察室里,最近增加了好几个被严密看管的对象,从表现来看,似乎都是与丹尼尔类似的人体实验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