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维目光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四轮机器,没怎么犹豫便径直走向角落一台通体哑光黑、造型充满攻击性的重型机车。
它不像某些华而不实的定制款,每一处线条都透着为速度与操控而生的纯粹感,巨大的发动机裸露着部分机械结构,显得力量感十足。
“这个比较有趣,”克洛维拍了拍冰冷的车座,回头对第五攸笑道,眼神里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第五攸对车辆没什么研究,自然不会有意见。
他沉默地接过克洛维递来的一个全覆式黑色头盔戴好,扣紧下颌带。沉重的头盔隔绝了部分外界声音,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封闭感和安全感。
他踩着机车侧面的排气管,略显笨拙地坐上后座。机车后座唯一的“扶手”只有前座驾驶者的身体,第五攸手臂绕过克洛维劲瘦而充满力量感的腰,伏在了对方的背上。
克洛维感觉到背后贴上来的重量,很轻,像一只细细簌簌的小动物。他被弄得有点痒,呵了一声,忽然伸手抓住了第五攸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腕,不由分说地用力向内一收!
第五攸猝不及防被这力道拽得完全贴在了克洛维的脊背上,胸膛紧密地抵住对方的背部线条。
“放心,我勒不坏的,”他半是调笑地说了这么一句,似乎在嘲笑第五攸那在行驶安全的问题上还过于“礼貌”的姿势。
然而,身后的人并没有如他预期般给出任何回应。
第五攸只是顺着他收紧的力道伏在那里,那份沉默里透出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此刻境遇的“无所谓”和放任。仿佛无论克洛维是调侃、嘲笑还是别的什么,都难以真正触及他此刻被厚重心事实质包裹的内核。
这份沉默让克洛维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又随即燃起了别的某种兴致。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确认第五攸坐稳后,拧动了油门。
“轰——!!!”
重型机车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地下空间里回荡,如同巨兽苏醒的怒吼。强烈的声浪冲击着耳膜,即便隔着头盔也清晰可闻。机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灵活地穿过车库通道,冲出了地下停车场,一头扎进首都斑斓却疏离的夜色之中。
夜晚的道路车辆稀疏了许多。
重机车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在车流中灵巧地穿梭。对于那些遵守交通规则、平稳行驶的司机而言,只能感到一阵夹杂着低沉轰鸣的劲风猛然扫过,后视镜里留下一道被迅速拉长的、炽红色的尾灯残影,再定睛看去,对方早已消失在前方的弯道或车流间隙中,快得仿佛幻觉。
第五攸的视野被局限在两侧飞速倒退的景象上。过快的速度让两侧的灯光、建筑、绿化带全部扭曲、拉伸,融化成一片模糊而绚烂的彩色速度线,如同抽象派的泼墨画,无法辨认任何细节。
过于动态和失焦的视觉输入带来轻微的眩晕感,他只能闭上了眼睛。
视觉关闭后,其他感官反而变得清晰。呼啸的风声被克洛维的身体挡去了大半,但依旧有气流从头盔缝隙钻入,发出呜呜的轻响。
最清晰的感受来自身下——重型机车高速行驶时传来的、持续而剧烈的震颤,通过坐垫、通过环抱着克洛维腰身的手臂,清晰地传递到全身每一处骨骼和肌肉,仿佛连心脏都被这富有节奏的机械律动所捕获,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共振、颤动。
就在这时,头盔内置的耳机里传来克洛维清晰带笑的声音:“公路上施展不开,我带你去赛道玩!”
——高速下声音难以传递,头盔设计了面罩闭合后自动连接内部通讯的功能。
第五攸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像是有些难以置信:“赛道?”
“呵,”克洛维轻笑一声,机车在一个路口猛地压弯,倾斜的角度让第五攸下意识抱得更紧:“你该不会以为这就足够了吧?”
第五攸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放任对方安排。
机车很快驶离主干道,拐入通往郊外山区的盘山公路。
山路蜿蜒,灯光越发稀少,只有机车大灯刺破前方的黑暗。第五攸瞥见窗外飞速掠过的、在车灯下显出特定轮廓的山壁和植被,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眼熟。
克洛维最终将机车减速,停在一处位于半山腰、被高强度照明灯照得如同白昼的平坦起跑线前。
他兴奋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准备好好享受这条能让他尽情释放速度与操控欲望的赛道,却听见耳机里传来第五攸迟疑的声音:
“这里……我来过。”
“你来过?”克洛维疑惑反问,随即,一段不算久远的记忆被触发。
确实之前有一辆Ducati闯了进来,车上两人都戴着头盔,看不清面容,记忆中的画面逐渐与兰斯以及此刻身后之人的身影重合。
“哈!”克洛维觉得这事巧合得有点好笑:“我说哪来胆大包天的小子,敢随便闯我的私人领地。该说你们不知者不罪吗?”
“你也没放标识……”第五攸低声辩解了一句。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荒郊野岭里恰好就有一条野生赛道等你们光临是吗?”克洛维气笑了,干脆摘下一只手套,屈指敲了敲第五攸的头盔面罩:“我那天本来还有点兴致,想跟你们一起玩玩,结果看到后座带了人,就算了。现在想来……”
他话没说完,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重新戴好手套,双手握紧车把:
“——就算你补偿我那天的扫兴好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油门一拧到底!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