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克洛维的声音更缓,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刚才他几句无关痛痒的‘支持’,怎么会让你瞬间失控,露出那种……仿佛要同归于尽般的眼神?”
第五攸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忍不住收紧了虎爪骨,下颌线绷紧,苍白的皮肤下隐隐可见经络的纹路。
克洛维满意地笑了,充满狩猎者锁定猎物弱点时的愉悦和掌控感。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继续用那种轻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语气,在第五攸耳边低语,如同恶魔的蛊惑:
“承认吧,第五攸,”他的舌尖仿佛玩味着这个名字:“你期待我能成为那个破局的人,来打破那些让你感到无力和恐惧地东西。”
他顿了顿,感受着第五攸细微的呼吸变化,唇边的笑意加深,声音却陡然转冷:
“而既然让我看到了这潭浑水,听到了威胁,察觉到了你的紧张和需要……”
克洛维稍稍退开些许,暗红色的眼眸牢牢锁住第五攸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么,参不参与,什么时候参与,以何种方式参与……可就完全不由你说了算。”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仿佛在宣告对这整件事——包括涉事其中的某个人的所有权和处置权。
02
首都研究院,某间独立的办公室内。
哈利法克斯身上穿着象征研究人员身份的白大褂,里面是深色职业套装,脚下踩着一双鞋跟锋利的高跟鞋。浓密的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颚。
与这身冰冷严谨装扮形成反差的是她的脸,鲜艳的红唇此刻正微微向两侧勾起,形成一个堪称志得意满的弧度,仿佛遇到了什么极为顺心的事情。那双浅淡的金棕色眼瞳,如同蜥蜴般冰冷,闪烁着一种充满算计和窥探欲的光芒,牢牢锁定在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条简洁的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存储姓名、但她烂熟于心的号码,内容是约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第一次主动约见我呢,”哈利法克斯低声自语,表情充满了猎物即将踏入陷阱的兴奋和得意。
她一直以来利用那个名为“丹尼尔”的不稳定实验体,作为与“黑巫师”建立联系、持续施加影响的桥梁。对方的每一次询问,每一次对丹尼尔状况——哪怕是极其克制和隐晦的关注,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她像一个耐心的垂钓者,一点点放出鱼饵,观察着水下的动静。
而现在,鱼儿似乎不再满足于被投喂,开始主动靠近了。
这在她看来,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展,意味着她对“黑巫师”心理的把握基本正确,对方对丹尼尔的“移情”和“救赎”需求,已经累积到了一个临界点。
“同情同类,渴望拯救……真是经典又脆弱的心理模型。”
哈利法克斯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她早已确认了第五攸在处理丹尼尔相关事务时表现出的“软弱性”——这很好,但对她而言,仅仅陪着对方玩一场“成功解救”的共情游戏,获取一些浅层的联系,还远远不够。
“成功的‘救赎’固然能带来短暂的感激和亲近,但那种感觉太浮浅,太容易褪色,”她金棕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残酷的兴味:“‘永久遗憾’和‘未竟的创伤’……才是真正能刻入骨髓,产生长久羁绊和依赖的‘礼物’。”
她的脑海中,几乎已经预设好了接下来的剧本:一个突如其来的、无法挽回的“噩耗”,一件精心保留的、能触发强烈情感的“遗物”,再由她这个“唯一理解他痛苦”的知情者和“努力过”的协助者,亲手将噩耗和遗物送达……
想象着那个场景,想象着“黑巫师”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可能出现的崩溃、绝望、自我怀疑,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孤立无援感,哈利法克斯唇角的笑容愈发“温柔”。
到了那时,失去了移情和救赎对象的“黑巫师”,内心必然会留下巨大的空洞和持续的折磨。而她,哈利法克斯,将成为他唯一可以倾诉这份痛苦、唯一可能“理解”他这份独特创伤的人。
届时,无论是获取更深的研究数据,还是施加更隐秘的影响,都将易如反掌。
她的目光转向办公桌上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研究院内部某个公共休息区的监控画面,她的直属下属之一,主管托尼·法兰克林,正端着咖啡,与几名普通研究员谈笑风生,一副平易近人、深受爱戴的模样。
哈利法克斯盯着屏幕上那个虚伪男人的笑容,金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托尼那点想要往上爬、试图拉拢人心,甚至可能觊觎她位置的心思,她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不过,暂时她还不打算理会这只烦人的苍蝇,哈利法克斯的视线最后落在桌面上那份带有高层加密标记的通知文件上。
通知内容简洁而冷酷:鉴于近期外部压力,研究院正在积极寻求渠道调解,预备启动对一批“濒临报废、维护成本过高”的实验品的“批量处理”程序,以此作为向某些方面展示的“诚意”和“效率”。
“用一批快要报废的垃圾,作为谈判的筹码和彰显决心的‘诚意’……”哈利法克斯拿起那份文件,指尖拂过冰冷的纸张,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真是……划算的买卖。”
她当然知道,“丹尼尔”大概率也在那份“报废名单”之上,但这反而让她的计划更“完美”了。如果高层决定批量销毁,那么丹尼尔的“意外”就更加顺理成章,甚至无需她做太多手脚。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她只需要轻轻推下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03
城市的另一端,“金泉”俱乐部属于克洛维的办公室内。
维克托垂手站在宽敞的书房内,向老板汇报着最新的情报汇总。
“……大概是我们给的压力太大了,”维克托语气透着对研究院的不屑:“现在研究院完全是龟缩防御的姿态。据几个渠道反馈,他们正到处托关系、找门路,试图找人出面跟我们‘说和’。”
克洛维手里把玩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银质匕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听到“说和”二字时,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