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完成这一切,下意识地转头,想要去寻求一个眼神的确认,一个简单的认同时——
他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客厅。
第五攸不在。
可他明明知道的,第五攸出去了,晚上才会回来,但在刚才那个完成的瞬间,他还是本能地想要看向他。
心里那种空落落、难受的感觉,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有了一个明确指向的对象。
他想见第五攸,不是等待指令,而是……单纯地,想要看到那个人在这里,在这个安静的、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里。
即使现在离他很近,即使被明确告知他晚上会回来,但这种“想要立刻见到”的念头,还是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带着一种陌生的、细微的焦灼感。
少年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房子里,苍蓝色的眼眸映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初次品尝到了名为“孤独”和“思念”的滋味。
第五攸回来时,推门的时候差点撞到站在门后的丹尼尔。
房子里一片漆黑,丹尼尔没有开灯的意识,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后等待着,仿佛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塑。
直到门打开,门廊的光漏进来,才映出他雪白的头发和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仿佛倒映着星辰的天空之境般的苍蓝色眼眸。
那眼睛里清晰地映出第五攸的身影,并随之亮起了不可错认的、纯粹的开心光芒。那一瞬间,第五攸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看到一只在黑暗里等待了许久、终于盼到主人回家、忍不住摇起尾巴的雪白色大狗。
他心里某个角落被触动了一下。
“我回来了,”第五攸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伸手按亮了门口的开关。
温暖的灯光驱散了黑暗,也为丹尼尔雪白的头发染上一层暖色。
丹尼尔没有要回应他那句话的意识,只是安静地跟着第五攸走进客厅。
生活里多了一个丹尼尔,对第五攸的日常节奏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他太安静,存在感又低得惊人,而且,只要不问,他就不会开口,只是安静地待在某个角落,或者模仿着第五攸做一些极其简单的行为,比如坐沙发或者梳头发。
丹尼尔需要专业的、系统的心理疏导和治疗,帮助他重建认知、处理创伤、学习如何作为一个“人”而不是“工具”来生活和感受。
然而,在进行这些之前,有一个更基本的前提需要确认:丹尼尔不会对无辜的普通人,表现出不受控制的敌意或无意间造成伤害。
思来想去,最合适用来“测试”和“初步接触”对象,还是“银翼”的伙伴们。
相比较普通人,艾米丽、诺曼、阿瑟、梅尔维尔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哨兵,拥有更强的自保能力和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他们相信第五攸,知道丹尼尔的背景后,也更容易以相对平和、理解的心态去接触他。
而且……正好,也趁这个机会,跟诺曼聊聊吧——
作者有话说:克洛维(如有所思):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第333章溘然而止2“总之……我会让自己更配……
01
第五攸知道,如果直接对艾米丽他们开口请求帮忙“测试”丹尼尔,以“银翼”众人与他的交情,多半会一口答应。
但正是这种“不会拒绝”,让他有些迟疑。他不想利用朋友的身份和情分去裹挟他们,尤其当丹尼尔的身份如此敏感——从研究院逃脱的、曾被用作兵器的实验体,还牵扯到哈利法克斯的死亡。
就算有系统帮忙善后,也可能会给“银翼”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选择先去询问梅尔维尔。
作为“银翼”的队长,也是团队中最冷静理性、最擅长权衡利弊的人,梅尔维尔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能代表团队的核心考量。
而梅尔维尔现在对于第五攸——或者说,对于“黑巫师”——的观感,变得有些复杂。直白点说,他正在逐渐有意识地想与第五攸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种疏离感的源头是多方面的。第五攸与“暴君”克洛维现如今亲密的关系,是首要的警报信号。
克洛维在正式介入并掌控七区的很多区域后,与哨兵塔、军方先前短暂的“蜜月期”已宣告终结。如今,这位黑暗皇帝在七区与官方力量形成了一种分庭抗礼之势,摩擦与暗中的较量时有发生。
梅尔维尔今天刚回了一趟首都塔述职,韦伯斯特就隐晦地提点他:由于“暴君”在七区的强势存在和不确定性,军方原计划收缩的部分驻军暂时无法撤离,必须保持一定的威慑和快速反应能力。
作为当初帮忙牵线、促成“黑巫师”成为“银翼”专属向导的人。此刻,这位哨兵塔负责人话语间,难免透出几分想让梅尔维尔借助与第五攸的“队友”关系,去探探“暴君”方面口风、乃至施加些许影响的意味。
毕竟,“黑巫师”最初与克洛维打交道,某种程度上算是被军方和哨兵塔逼的。如今局面演变至此,谁也说不好“黑巫师”是否有心存芥蒂、甚至故意配合克洛维给他们制造麻烦的意思。这也导致哨兵塔和军方高层与“黑巫师”之间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冷淡而尴尬的僵局。
作为与第五攸并肩作战过一段时间、并曾近距离观察过他的人,梅尔维尔对第五攸有着自己的判断。在他看来,第五攸是一个没有具体“善恶阵营”边界的人。
最初接触时,梅尔维尔就隐隐感觉到,第五攸对向导塔乃至整个官方体系缺乏发自内心的认同感,更像是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遵循一套相对稳定的规则和职责在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