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轻一晃,一枚精致铜扣就从他袖间掉到了手心。
这枚铜扣早已失去了当时覆在上面温热湿润的暧昧潮气,只余下了冰冷花纹。
坐在他对面的南希放下了手里的葡萄酒,望着谢酴擦过马车外的侧脸,喃喃道:
“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亚伦轻轻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南希这几天很不好过,不仅受到了圣殿打压,连皇帝也亲自斥责了他。
那双因为疲惫失意深深陷下去的幽蓝眼眸却亮着可怖光芒。
“我不会再听他的花言巧语……”
南希呼吸粗重起来,水晶杯里的酒液微微颤动。
坐在他对面的亚伦听着,垂眼转了下指尖的纽扣。
马路上。
旁边骑士对谢酴似乎说了什么,围着的侍从们都笑了起来。
连最前面身穿黑甲的高大男人身上也微微侧头看着谢酴,即便看不到面容,身上的盔甲也狰狞冷肃,却依旧显出了几分纵容温柔。
亚伦望着这幕,铜扣一下子深深陷进了肉中。
“小酴。”
微不可闻的一声呢喃,连亚伦自己没有听清。
被他叫出名字的那个人已经走远了,连余光都未曾给予亚伦半分注意。
亚伦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间。
银发在阳光下闪烁,如果换上神袍,单看背面,还真难以分清他和犹米亚的区别。
亚伦收好那枚铜扣,眼神幽暗下去:
“我不会食言的……”
一个喜欢到处勾搭的骗子,就该让人好好管教管教。
这是他深埋心中的愤恨,是他无法忍受的耻辱,还带着他自己都说不清的……
难以形容的扭曲占有欲。
——
谢酴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往下移。
塞斯涅·裴洛懒懒嗤笑了声,直起身体,随手从旁边衣挂上披了件衣服。
不可否认,塞斯涅家族全是美人,但裴洛比他们都更出色。
如果说两位皇嗣的容貌是耀眼刺目的玫瑰,那裴洛就是月神最怜惜倾注的艺术品。
毫无血色的苍白皮肤与流畅隆突的肌肉线条让他看上去俊美无匹,简直就是完美的艺术雕像。
那颗黑色心脏被他随手放在了旁边桌上,谢酴好奇地摸了摸,问:
“你要我做什么?”
裴洛把这种秘密告诉他,还展露真容,这不就是为了把他强行绑到裴洛船上吗?
既然裴洛这么做,谢酴也有了点讨要好处的底气。
他一边问,身体一边往裴洛那里倾了点。
卸下遮蔽全身的盔甲后,那种和犹米亚身上如出一辙的香味愈发浓烈了,几乎把谢酴迷得头昏脑涨。
裴洛正在系腰带的手一顿,手臂上已经靠过来一个柔软的脑袋。
谢酴双颊不知何时漫上了红晕,眼神勉强维持着清醒,喃喃说:
“先说好,杀人防火栽赃陷害不做。”
毕竟这种事不小心就会把自己搭进去,谢酴才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