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此时,开完会的裴洛大步走进了书房,步伐沉沉,看起来不是很愉快。
“有什么事吗?”
他大马金刀往座椅上一坐,将长剑丢在墙壁的剑挂上。
他最为信任重用的管家手里拿着一封信,有些不解地展示给他。
“刚刚圣殿有人来接谢酴先生,但是他身上绣的花纹却是真理殿的。”
他把信封上的火漆展示给裴洛。
裴洛目光落在那妖异的蛇果纹章上,半晌笑了:
“怪不得今天君权殿这么强硬,原来是和真理殿凑一起了。”
知道有人带走了谢酴,裴洛却不怎么着急,反而将胳膊往扶手上一放。
冰冷的尖锐盔甲轻轻相撞,他敲击着膝盖,若有所思道:
“亚伦居然和南希合作了吗……那个蠢货。”
裴洛独自沉思了会,直到旁边的弗斯管家忍不住担心问:“他们不会对谢酴做什么吧?”
他这才回过神,起身吩咐道:
“去联络犹米亚,就说,真理殿把人带到了南希那。”
裴洛怎么就能确定人在南希那?
弗斯咽下了心中疑惑,动作迅速地联系了圣殿。
那边似乎也很惊讶,弗斯甚至听到了那位高贵无匹的圣子大人沉默了会,起身时匆匆带倒了桌上饰品的声音。
“告诉裴洛,在大皇子殿外见。”
含着冰碴似的声音让弗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望着堪称悠闲的裴洛,即便是弗斯也忍不住疑问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圣子大人那么失态……您也不担心谢酴先生出了什么意外,和圣殿那边有龃龉?”
裴洛毫不担心,他取下衣挂上的披风,厚重漆黑的披风在空中摆出一个流畅的弧度。
“无需担心,这不过是两个失败者暴躁的发泄……”
就像边境外那些沙漠上的野狼,求偶时被咬伤也不会离开。摇尾乞怜,或呲牙威胁,都不过是百般手段中的一种。
更何况是两个竞争者,谁甘心看着对方吃肉喝汤?
裴洛唇角的笑意加深,他想这次过后,小酴一定会学乖点。
珍宝知道自己的光辉会惹来强盗窥伺,就应该主动收敛光芒。
无处可去的话……就只能寻求他的庇护。
头发被人拨弄时带来的微微痒意似乎还未消退,作为和塞斯涅家族同出一脉的独裁者,裴洛骨子里也带着那种绝对强势的占有欲。
他喜欢的人,永远只能一心一意喜欢他。
即便只是别人单方面的窥伺,也是不被允许的。
裴洛喉咙间溢出舒适愉悦的叹息,他登上马车,迫不及待地要去解救那个天生该被深藏在暗室里的……漂亮孩子。
——
谢酴在进入车厢的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不对劲,他闻到了亚伦身上的味道。
和现下流行的馥郁熏香不同,他身上的味道是独属于实验室的冰冷味道,像闪着白光的钢铁,或者某种蒸腾的化学试剂。
还没来得及出声,搭在亚伦手臂上的手就好像传来了股电流,叫谢酴浑身无力,当即瘫软下去。
在摔到地上前,来人接住了他。
一缕银色长发从兜帽下露出来,亚伦摘下帽子,镜片后的粉色瞳孔注视着谢酴:
“小酴。”
声音暗哑,像是陡然拔低了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