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谢酴回答,他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外面坚硬的泥地变成了小型沼泽,雷雨声涌进来了瞬间,又消失了。
谢酴长长吐了口气,把脸埋在了蜷起的双膝间。
冰凉的掌心中,是一枚闪闪发亮的紫色戒指。
这枚戒指多少让谢酴感到了一点点安心,他压住了内心翻腾的负面情绪,闭上眼等约书亚回来。
犹米亚……这个虚伪的,自以为是的圣子,难道觉得给他安排好了所谓的“后路”,他就能无忧无虑地继续生活下去了吗?
一场大病让梦里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谢酴紧紧攥住了戒指。
那梦里发生的事情绝不是他的幻想。
那些话,也同样不是。
——
跑出去的红发副官没多久就跑回来了,他浑身衣服都被打湿了,喘着气掀开帘子:
“堡垒西面昨晚有月兽进犯,公爵大人领兵出去了,也许下午就会回来。”
在他进来的时候,谢酴瞥见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兵,正抱着头盔站在外面。
一丝疑虑从谢酴心中闪过。
约书亚浑身都在往下淌水:“主教大人,我从后勤那弄来了新鲜的肉和水果。”
他献宝似地从胸前衣袍下抱出个东西,放在了桌上。
他看了眼谢酴,抹了把脸上滴下来的雨水,热切道:“先换下衣服吧。”
谢酴扫了眼桌上的水果,品相并不算好,但也已经是难得的东西了。
肚子里传来一阵饥饿,谢酴转身:“有心了。”
身后约书亚似乎出去了,谢酴没管,思忖着刚刚察觉的那丝怪异来自于哪。
湿黏的衣服被脱掉,谢酴忽然想起来了——明明兽潮还没过去,但帐篷外那两个士兵简直堪称放松,和他来时见到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
谢酴眯了下眼,拿起床上的神袍穿好。
帐篷外的约书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应该站在外面保护大人,但他居然鬼使神差地弯下腰,窥视起了缝隙中的风光。
雪白的背,和妓寮里女人那种秾艳生香的旖旎不同,这是一种更能激起人心底摧折欲的美。
黑色发尾扫在蝴蝶骨上,简直像某种禁忌。
这种难以形容的悸动,在谢酴俯身咬了一口他拿进去的果子后,达到了最顶峰。
怎么会有这样的主教,简直像月神大人派来考验信徒的。
雨还在不停下,一颗颗钢弹似的雨珠打在人身上发疼,喧哗的雨声里,约书亚敏锐地听到了马蹄的声音。
他直起腰回身看去,一支煞气凛然的骑兵正往这走来。
公爵大人身上的盔甲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漆黑洁净,马鬃上厚重的紫色污血缓缓顺着他的小腿流下。
“他醒了?”
注意到约书亚守卫似的身体姿态,裴洛问了句。
彻夜鏖战,即便是他也有些累了,声音倦怠沙哑。
见约书亚点头,裴洛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了旁边的将领,往这边走来。
“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已经让人去清点战功了。”
他浑身雨水,带着混浊的土腥气和血腥味就要掀开帘子。
约书亚下意识抬手想拦,但裴洛已经进去了,旁边跟着的管家隔开了约书亚:“您需要回避一下。”
“好些了吗?”
谢酴听到这声音,耳朵麻了瞬间。他转头看去,就见裴洛不知时候站在了门口,雨水滴答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