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这个过程中没有发出足以惊动他人的声音。
不幸的是,小房子里站岗的男人正好出来了。他提着解开的裤腰带,迷迷瞪瞪望着这边。
谢酴浑身一紧,当即翻身上马:“快走!”
他刚跑出去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响声,那群人追上来了。
谢酴可不想知道翡蕴发现自己逃跑还被抓回去是什么反应,他拼命夹着马腹,催促身下的马:
“再快点!”
为了甩开身后那群人,他并没有按照原来去基嵌的方向走。
那边全都是大路,太显眼了。谢酴专门往山坡旁的树林里面挤,夜色下纷乱的树影就是他最好的伪装。
果不其然,身后那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逐渐消失。
甩开了。
谢酴松了口气,放松了手里的缰绳,他身下的马腿都在颤了。
只是新的问题又来了,这是哪里?
谢酴左右打量了下,密匝的树林,看不清的昏暗夜色,似乎都是重复的场景。
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还有负伤后“嗬嗬”的喘息。
“不继续跑了吗?加耶林大人。”
谢酴悚然一惊,下意识跳下马,躲在了树后面。
而后,裴洛低沉的声音不耐烦地传过来:“一群下水道的老鼠,除了在兽潮来临时做点手脚就没什么用了,我跑什么。”
翡蕴冷笑了声:“当然,我们是老鼠,基嵌城里有成千上万我们这样的老鼠。骄傲的贵族老爷,你今天就会死在老鼠手里,有什么感想?”
没有交谈声,在最后那句话问出口的瞬间,翡蕴就已经拔刀逼向了扶着马匹才能站稳的裴洛。
那刀光斩断了马的头颅,却没有伤到裴洛。
裴洛身上似乎有什么暗伤,躲过这击,他喘着问了句:
“小酴那个麻醉枪,是你给他的吧。”
肯定句。
见他提到谢酴,语气还如此亲昵,翡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收起刀,反而不急着杀裴洛了:“你想说什么?”
裴洛哼笑声从盔甲下传来,讥讽道:“果然是个被利用了都不知道的蠢货,真理殿在把这把枪交给你的时候,你都没有检查过吗?”
他的话让翡蕴一下子捏紧了刀背,手背血管肿起:“只会用在敌人身上的东西,我不关心他是毒药还是镰刀。”
裴洛呵呵低笑了两声,摔到在地上,唯有用手臂勉强支撑着身体才不至于完全倒下。
他看上去要死了。
连身上犹如活物般的漆黑盔甲都自动萎靡,变成了心脏掉在地上。
而翡蕴看上去也没什么武士道尊敬敌人的想法,他握刀上前,看起来就要终结这个敌人的生命。
他扯起裴洛头发,端详他的面貌,意义不明地哼了声。
“还以为你是个毁容的丑八怪。”
就在翡蕴要割下他的头颅时,旁边树林里突然窜出来了一个身影。
谢酴咬着唇,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在发抖。
“住手。”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居然走出来喝止翡蕴,他明明只需要旁观一切,然后静待他们离去即可获得自由。
但真正的原因说起来也很好笑。
谢酴没见过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感谢他故乡是个和平的国家,即便连他最不堪回首的过去,也只是因为衣食太过窘迫才染上灰暗。
“大人,您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