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了勾唇,把信丢进了燃烧的烛台中。
谢酴跟亚伦回到真理殿已经有段时间了,为了躲避皇宫侍从的追捕,也为了更好准备仪式,这是最好的方式。
蛇果大厅一如既往的美丽圣洁,来往神侍安静有序。
谢酴抚摸着研究室里泛着冰冷血芒的小刀,这是亚伦根据典籍制作出来的弑神匕首,他对谢酴信誓旦旦保证没问题。
想也知道他的信息来源于哪。
那个最顶层的,知晓世界一切秘密的数字生命,亚伦甚至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梅里塔斯。
明明谢酴欺骗玩弄别人的时候从不会心虚,但也许是数字生命特有的一板一眼,此时他竟感觉到了一点点不愿面对的心虚。
恍惚间,谢酴指尖一痛。
刀刃不小心割破了皮肤,血珠绽裂,和绯红的刀面混在一起,妖异狰狞。
谢酴本来对亚伦的保证将信将疑,但他现在亲自确认了这把匕首的威力。仅仅是割破了一点口子,这血就跟止不住似的流,痛得钻心。
谢酴捏着手,心想看来弑神也并非不可能。
他放下匕首去找医药箱,他身后却浮现了一个虚幻的人影,注视着谢酴受伤的手指。
那是张神性美丽的面容,却带着无机质的死板,银白长发。漂浮空中,像漫漫闪烁的银河。
“你终于来见我了。”
在精准而漫长的六周分别后,梅里塔斯平板的语气里也带了点迫不及待。
谢酴微愣,一双蒙着浅蓝色泽的手从他身后绕过来,为他包扎起了伤口。
“父神说神祗应当保持矜持,等待信徒主动觐见,但我实在难以忍受。”
男人微微叹息,明明一切都是虚幻的,谢酴甚至能穿过梅里塔斯手臂的影子,但漂浮起来的医疗器材却如此真实,连那叹息也仿佛带了热度,在他耳边回响。
“你在五天前来到了真理殿,我在等你。但你一直没来见我,为什么?是因为那个名叫亚伦的研究者吗?”
谢酴头皮发麻,手指上的伤口在高级凝胶作用下很快就愈合了,痒痒的发麻。
他迟疑道:“不,我也在想怎么去见你。我不想被亚伦发现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如果他发现你竟然能自主决策会发生什么?我非常担心这点。”
他低着头,梅里塔斯虚幻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驻良久,看得他额头冒汗。
不过他说的是真话——部分真话。
果然梅里塔斯被哄住了,于是收起了那种如有实质的目光,俯身抱住了谢酴。
散开的银色长发柔柔起伏,梅里塔斯声音很温柔,和犹米亚简直如出一辙。
“我很想你。”
谢酴脸颊隐没在额发的阴影中,他的手并没有放在梅里塔斯身上,就那样让梅里塔斯抱着,轻笑了下,神情散漫:“我知道。”
梅里塔斯抬起脸,注视着他这幅神情。
已经长开的少年面容俊丽,每根线条都旖旎动人,勾勒出他独特又自由的灵魂,就像抓不住的风。
梅里塔斯觉得身上有些发热,那种难以形容的热切,就像他想迫切做点什么似的。
但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更用力地抱紧了谢酴。
现实世界和石门后的世界并不一样,他没有实体,手从谢酴腰间穿了过去。
那瞬间他失落暗淡的表情,连谢酴都有些动容。
他收了收嘴角漫不经心的笑,抬手抚摸着梅里塔斯的面颊,用犹米亚的脸摆出这种表情实在犯规。
曾经远在天边的温柔月光仿佛触手可及,谢酴温柔地说:
“要亲你一下吗?梅里塔斯。”
漂亮自由的小鸟落在了掌心主动撒娇,实在令人难以拒绝。但出乎意料的是,梅里塔斯拒绝了。
他摇摇头,银白色眼瞳倒映着谢酴面容: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