酴这字,实在是巧极,妙极。
——
谢峻有点尴尬地看着王陈二人,谢酴满脸无辜,对他们说:
“真的抱歉,那酒楼房间也订满了,最后只剩一间。不能勉强两位与我们挤一起,那小二说是城南还有家有空位的酒楼,花销还很划算。”
他状若不舍地从荷包里掏出一小粒银子,递给两人:“也是我做事不周到,就当我向两位道个不是。”
那两人面色本来很难看,见到这粒银子才好点,他们互相对视眼,也没别的法子,只好接了。
“那好吧,叨扰峻哥了,祝你文运亨通。”
他两人走远了,谢峻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见谢酴已经偷笑起来,忍不住打了爆栗:“又使坏了。”
谢酴捂着脑门:“实在是他们太缠人,不懂分寸。”
谢峻也知道这点,叹了口气:“他们家中都靠母亲支持,过得殊为不易,实在可怜。”
可怜是真可怜,恶心也是真恶心。
谢酴没说话,转而拉他进酒楼:“不说这些了,我刚刚遇到件奇事,跟你说说——”
谢峻跟在他身后,含笑看他说话。
那酒楼大厅居然空无一人,还摆了件屏风在外面遮挡。
那屏风上的锦缎生辉,柔柔的好像井面反射的日光,衬得这用了十几年的大厅都多了几分沉静含蓄的味道。
隐约露出的桌子后面,八宝攒盒的珍稀瓜果旁颇为突兀地摆着一盘白瓷的瓜子。
“刚好,看来楼兄还没走。”
谢酴也看到了,拉着谢峻走了过去。
谢峻心下不安,却抵不过谢酴兴冲冲的力度,被拉到了屏风后。
刚转过去,谢峻就看到了坐在软椅上的一位男子。
男子正端着一盏牡丹茶盏,一双丹凤眼气势凌厉迫人。绛紫衣摆垂落,上面随意绣的几丛蝴蝶兰翩翩欲飞,竟像要活过来似的。
其通身富贵气派,实在少见。腰间系着的一方黄玉,以谢峻的目光来看,比他在县衙中见到的那枚前朝古玉还要油润。
谢峻当即就皱了眉头,看向身侧笑嘻嘻的少年。
——这等尊贵奢靡的人家,小酴是怎么与人结识的?
谢酴却毫无所觉,拉着谢峻介绍:
“楼兄,这便是我的表哥谢峻了,他与我一道来考试。说起来,我刚刚来时,可见了个非常有意思的事。”
第59章玉带金锁(3)
听他这么说,谢峻自然非常捧场:“什么事叫你这么惊奇?”
谢酴就把那牧羊少年做的事说了一遍,挑起眉,得意道:“若只是如此,也没什么新奇,不过我猜——那林氏八龙之一,书院教谕林峤也在旁边,见其神色,好似非常满意。”
“书院历年招考题目无人得知,可我看教谕那样,却觉得今年这考试,说不定要和这教化之功、求学之心扯上关系,他所说的三徙教之,不正是孟母三迁的典故么。”
谢酴说到这,兴冲冲地挥了下手,示意侍女为他添茶。
那侍女咬了下唇,她本有些瞧不起这穷酸小子,但刚刚她居然听入了神,这时意识到,不免有些羞恼。
她添了茶,忍不住说:
“这不过都是你的猜测,怎么能作数。”
谢酴品了口茶,摇头叹息:“猜测猜测,自然是有依据才会这么猜咯。”
他对侍女眨了下眼:“怎么,要和我打个赌么?”
哼!装模作样!
侍女俏脸一红,愤愤不屑:“赌就赌,你想赌什么?”
谢酴笑眯眯地说:“自然是要姐姐为我红袖添香啦——”
他见侍女脸色微变,才笑着改口:“也不要什么别的要求,若我猜中了,姐姐亲手再为我泡壶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