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到的男子气度温润,穿着浆洗笔挺的长衫。听到这个问题,他摇头叹气:
“我虽已埋头苦读三年,也无分毫把握。”
问他话的那两个男子则穿得十分寒酸,衣袍上还有补丁,听到他这么说,互相使了个眼神,嬉笑道:
“你可是我们这片最出名的读书人,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
“说不定还能得青君先生的青睐也未可知。”
小镇里平日大家都认识,旁边几桌听他们在说这个,也不由得纷纷开口,对那温润书生道:
“峻哥你家祖上可出了秀才,我们歙县这代娃娃里谁都没你能干,十六岁便中了童生。”
“你若是不中,那我们县里估计谁都考不上了。”
名为谢峻的男子眉目虽不算十分英俊,却有种读书人的清隽。
茶馆众人都起哄闹他,他也只得起身拱手:
“我天资愚钝,虎溪书院向来招生极严,明日也只能尽力而为。”
言谈间气度温文,叫乡人们又夸赞了起来。
这幅样子,叫身边那两男子又嫉妒又不屑。
等谢峻坐下来,他俩却立马恢复了正常表情,有些谄媚地靠过去,道:
“既然峻哥你也要去书院考试,明日不如捎我俩一程如何?”
谢峻脾气也好,听到这话也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自然可以,两位如不嫌弃,明早可以随我家车一道去考试。”
那两个贼眉鼠眼的男子立马眉开眼笑,起身拱手送他:“那好,那好,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峻哥,你先请。”
谢峻刚走出茶馆,脚边便传来“哎呦”一声。
坐茶馆门口小几子上的少年正吃着话梅,抬头看他的时候不小心摔在了地上。他哎呦了一声,草帽也掉在了地上。
“峻哥,你出来了?”
他一抬脸,连灰扑扑的茶馆都被瞬间照亮了,露出一颗明珠似的脸。
少年看起来才十几岁,声音如脆玉碎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坐在地上朝谢峻笑的时候眉眼鲜明,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连跟在谢峻身后那两个书生都生不起平素里嫉妒冷语的心思,迟疑着想搭话。
谢峻见到他表情立马软了,笑道:“怎么不进来等我?快起来,地上凉。”
说完他就弯腰拉住少年的小臂,稍稍用力把他拉了起来,还仔细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去给他捡草帽。
谢酴接过草帽自己带上,抬手整了下帽檐,冲他笑:
“里面吵,我在外面自己吃蜜饯呢。”
他一抬手,雪白皮肉撑着腕骨,格外柔白。若不是一身布衣,几乎要叫人疑心他是哪家高门里娇养出来的小公子了。
后面那两个书生看直了眼,本想搭话都忘记了。
因这小镇地方小,他俩又从小被家里管着读书,别说和女子接触,就是素日读累了开窗看看外面街上的已婚妇人,都要被家里骂得狗血淋头。
他俩看着这一截比任何见过的女子还好看的手腕,眼神发直,甚至有了些不堪的反应。
谢峻回身和他们告别,谢酴眼睛在他们身上一扫,笑了笑,也随意拱手道别。
这一眼简直叫两人身体都酥麻了半边,愣愣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等他俩走出好远,两个书生才咽了咽口水,互相对视,却是贬低起谢酴来。
“看那小子穿的也是布衣,却嬉皮笑脸,真是毫无读书人风骨。”
“想来他就是那个从乡下投奔谢峻的表弟了,啧啧,不过是一个吃人白食的。”
走远的谢酴听不到他俩的恶意揣测,也不在乎这个。
他和谢峻相处几年,对这表哥再了解不过。此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忧愁什么。
“在为明日招考担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