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上,衣裳迤逦散开的样子,竟有点可怜的意味。
他没动,只是执拗道:“你答应我。”
那双眼瞳在脸色衬托下分外漆黑。
谢酴皱了下眉,跟着蹲下去,摸了摸李明越的发顶。
“这是个很重要的誓言,我不能这样随便答应你。就算是朋友也有分开的一天,你以后不是还要回自己家乡继承家业吗?我记得你是家中唯一的儿子。”
“那你就是拒绝了?”
要是往常,他只要冲李明越笑一下,这人就什么都答应了。可今天他却出奇执拗,竟还追问了句。
谢酴点头:“对,我不能答应你。何况我们才认识不到半个月,你不要太冲动了。”
说出这句话之后,谢酴只觉得周围忽然吹了阵风,让他双臂发冷。
那股异香前所未有的浓厚,花瓣纷纷扬扬落到了谢酴衣服上。
他这才发现李明越卧室的窗户没关,外面是一株槐树,像是要开尽般,满树雪白,顺着窗户落了进来。
“真是没用!”
隐隐有怒喝从空中传来,李明越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软倒在地上。
谢酴没听到那声音,见李明越这样有些不明所以,赶紧扶住了他。
“是不是窗户没关受凉了?”
说到这,谢酴才想起来自己好久没看到李明越贴身的那几个小厮了。
“你带的那些书童呢?墨棋怎么也不在。”
李明越没说话,缩在他怀里,紧紧闭着眼,显出一种依恋虚弱之态。
谢酴见他这样,也不好丢开手。好在李明越不算健壮,他不太费力地把人从地上扶起来,又搬到了榻上去。
“喝点水。”
没有小厮照应,谢酴这才发现李明越几乎把自己照顾得一塌糊涂,茶水褐棕,也不知道泡了几天了。
他才倒出来,就皱眉把一壶茶都倒掉了。
然后等他好不容易把自己房里的茶水加热了拿过来,才发现李明越趁他不在,坐到了窗户下的矮榻上。
那槐树开得极好,谢酴都奇怪自己之前怎么没有印象。疑惑只是一闪而过,他拿着茶壶走过去,皱眉问:
“怎么不好好躺着,到这坐着?”
李明越脸正靠在窗几上,剔透的春日阳光落在他脸颊上,反而好像把他脸上的血色都削淡了几分,几近透明。
他不说话,闭着眼睛往谢酴身上倒,吓了谢酴一跳。
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没有躲开,李明越可就倒地上去了。
他却不以为意,反而拉住了谢酴的衣角,低声说:
“难受。”
谢酴以为他说身体难受,就把水递到他嘴边:“喝一点热的。”
李明越乖乖低头喝了,只是谢酴没注意,他喝了热的,脸色反而更加苍白透明了。
“哥哥,下周的测试你有把握吗?”
谢酴被他叫得愣了下,低头才想起要纠正他这个称呼。
按理说李明越比他还大一岁,虽然看着外表不显,这年龄却是实打实的在那里。
“不用叫我哥哥。”
他先是纠正了一句,然后又说:“你还不知道我?先生出的策论还难不到我。”
李明越笑了下,拉住了他的袖子。
谢酴上午才参加了宴会,穿着青白两色的文士袍,袖角还绣着一朵兰花,这算是他所有衣物里比较隆重正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