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只是听闻你的名字,却没有交集,今天一见就觉得很投缘,我们可要好好喝一杯。”
谢酴跟着他走到了溪河畔的矮几旁,姜水性格和煦,说话很有分寸,两人交谈甚欢。
旁人见他们喝得热闹,也慢慢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喝起酒了。
片刻前的紧张僵持仿佛一场梦,转眼连影子都没剩下。
姜水跟谢酴喝了两杯,劝他:
“你怎么总要和王越那群人过不去呢?”
“蚊子多了也缠人,你几次和他们起冲突,并不明智。”
谢酴喝了几杯,有点上脸,郁闷道:
“并非我想和他们过不去,只是我刚刚过来,王越就非要叫住我问东问西,怀疑我的镇石来路不正。”
他说着,又喝了好几杯。
姜水带的这酒初尝甜冽,实则后劲很大,最为醉人。
他们说了几句话,姜水一没注意,谢酴就不支酒力,趴在了桌上。
早起才束好的鬓发有点散开了,面颊上泛起酡红。
姜水在旁边看了,忍不住看入了神,低笑道:
“你酒量怎么这么小?”
谢酴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又斟了杯酒,高高举起:
“三月咸阳城,千花昼如锦——”
谢酴还没意识到自己醉了,他头脑晕乎乎的,眼前是云霞般灿烂连绵的桃杏花瓣,纷纷扬扬如雨落下。
他隐约察觉谁在拉他的手,他不愿让人抢了酒,挣开了往旁边倒:
“——谁能春独愁,对此径须饮。”
矮几的旁边就是溪河,他的衣袖都落到水面上了,人还在往那边倒。
姜水脸上笑容一收,伸手去拉谢酴。
没拉住。
这溪河虽然浅,但也是早春的水,冷得刺骨。周围人都看了过来,花瓣覆在了谢酴面上,他还茫然不知,酒液顺着玉杯流到了手上,打湿了那身青色麻衣。
真犹如荷瓣黏在了玉上,人面桃花相映红也不过如此。
谢酴念完,还用眼睛去找姜水的位置。只不过粉白的花瓣迷了眼,他找不到:
“你说得对,我该让着王越的。”
他浑然不知自己被人揽在了怀里,发尾垂到了水面上飘飘扬扬,还举着手想喝酒。
楼籍垂眸看着这个醉猫,拿走了他手上的酒杯。
谢酴不知自己离落水就差一点,翻着身想从楼籍怀里翻出去。
楼籍没动,任由谢酴站起来,摇摇晃晃去拿了桌上的笔。
谢酴在字上也下了苦功,练的是欧阳询的楷体,笔法森严,醉中也依旧张弛有度。
他写完,又题了字——赠王越。
是刚刚那首诗。
楼籍问他:
“你要送给王越?”
谢酴写完,把笔丢回桌上,望着他懵然一笑:
“多亏你提醒我,我是不该总和他们起冲突。”
楼籍垂眉,拿起了那张刚写好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