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谢酴没吃完的糕点放在盘子旁,李明越拿了起来,透过上面的齿痕仿佛还能察觉片刻前谢酴身上的体温。
他凝视着那齿痕片刻,就着痕迹吃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来,看起来像被安抚的小狗。
他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暴戾失控,剩下的山药糕瞬间被捏碎在指间,化为齑粉飘落。
“小酴……”
李明越念了句,将那两个字在唇齿间细细萦绕。
“为什么我还是如此不满足呢。”
曾经有一个桃树精路过山谷,跟他说这样留恋人间会引来祸患。
什么执念吸引他留下来,他就只会变得越来越贪婪渴求,永远得不到满足。
魔鬼被关了一百年,他说谁放他出来,他就要给人花不完的金币。
两百年后,他许诺会给那人世上最有权势的地位。
……一千年后,他说,谁要是放出他,他就把谁撕成碎片。
李明越脸颊青白,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瞳犹如两盏鬼火。
他望着谢酴离开的方向,喉间滚动。
“为什么,我这么想吃了你呢。”
他身上的鬼气已经完全无法遮掩,甚至用肉眼都可以看到。
短短几周时间而已,他的情况飞快恶化了,再这样下去,连额心最中央的灵火也会熄灭。
最初只是想看到他而已,然后就是想和他说话,让他的眼睛看着自己,最后……
就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李明越,或者说李玉在这百年里看过了太多东西,他已经不是那个单纯青涩的少爷了。
当初他会心软让母亲放过大哥,还要去给他生辰祝寿,但现在的李玉会毫不犹豫把大哥杀了。
最初的李玉不敢对谢酴说出自己的爱意,在谢酴逃走后也不敢过分的逼他。
而现在的李玉,已经在百年间看过太多被权势囚困的美人,美人们整日怏怏垂泪,却无力拒绝主人的爱抚。
想起那种画面,李玉喉头就焦渴地滚动起来。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接受谢酴的拒绝。
阴差阳错间,是谢酴一步步把这头野兽喂得胃口大开,阴影逐渐覆盖了他的身影。
野兽蠢蠢欲动,打算把自己的主人压在掌下,好好品尝。
……说起来,和小酴上次亲密,已经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呢。
那样艳丽旖旎的风光,细细压抑的哭声,光是回想,就让李玉恨不得立马再次重演。
他幽幽想,这次小酴哥哥还是会害怕,会抗拒,会逃跑吧。
他放走了笼中鸟一次,在生死的惧怖间怀念他,然后被笼中鸟的歌声唤回了阳间。
他的鸟儿对他笑,对他许下了未来的承诺。
野兽粗重的喘息,涎水直流。
这一定是上天要他们重逢,让他弥补之前的遗憾,他必须、必须好好珍惜,仔细品尝。
他的阴气已经爬到了小酴的胳膊,现在的他已经不会拒绝自己亲近了。
再等等,再等等,他们就能,好好亲近了。
——
谢酴走到先生所住的文斋堂外面时,头就被砸了下。
一只橘黄色的狸猫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叼着果子看他。
院墙里繁茂的银杏树枝干伸了出来,郁郁葱葱分外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