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楼籍的小厮,见他就从袖子里拿出了请帖。
“公子说好几日没见到你了,请你去酒楼一叙呢。”
谢酴有点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他比计划中更快达成了目标,忘记了还有楼籍这事没处理。
他心里想着珠串的事,收了请帖,有些心不在焉:
“我知道了。”
他看了下时间,就在今日。
上次分别时楼籍估计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所以过了好几天才遣人下请帖邀他。
不过要是以前,这人肯定就直接上门来堵他了。
这种拉开界限的行为让谢酴心中稍定,觉得这事也不难办。
看来楼籍是已经想开了。
小厮抬头看了他一眼,颇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却没说话。
谢酴压根没注意到,挥了挥手让他走:
“我知道了,你回去让他放心,我会按时赴约的。”
说罢,这位最近名满金陵的俊秀书生就关了门,那雪竹般细直的手腕一闪而过,叫小厮心里有些同情。
楼籍的院子里。
小厮把话带了回去,楼籍神色不定地捻着棋子,笑了声:
“他最好能按时到。”
那棋子“啪”地落在棋面上,清脆突兀。
——
晚间,天色晕暗,街上点起了盏盏花灯,金陵城内河上的花船也亮了起来,将半边天空照得像洒了金粉。
谢酴换了身衣服,往约定的地方走去。
自他出了名后,就有数不清的富商送盘缠过来资助他读书,和之前两袖清风的穷书生是判若两人。
他也在想要不要雇个小厮来照顾生活。
虽然书生们练习六艺,他却先天有些不足,怎么都长不出肉来,平日里要提个重物都提不动。
以前是有楼籍在,他自然不用管这些,不过以后他就得自己打算起来了。
前方一搜巨大的花船停靠在岸边,谢酴收敛思绪,轻轻吐了口气。
在这画舫无数的金陵河上也是庞然大物,精致油亮的船身上用金粉画着飞天舞女,倒映着河面波光,有种奇异的艳色。
他看到请帖上的名字就知道是个什么地方了,想想楼籍以往的作风,他也不如何意外。
他刚踏上架在岸上的踏板,就有待客的龟公殷勤迎上来,打量了他浑身衣着佩饰,笑得分外热情:
“不知客官是要喝酒,还是有看中的姑娘了?”
谢酴说:“我找楼籍。”
“呀!原来是贵客您,楼公子交代了我们等您,这边请。”
谢酴推开门进去时,就见楼籍和之前一样,倚在窗边喝酒,眼神落在窗外的河面上,看不清在想什么。
他今日又是一副狂生打扮,鬓发散落,配着胸膛露出的紧实肌肉,无端有种危险之感。
谢酴微微诧异,感觉事情和自己想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楼籍看起来……心情似乎并不好?
他走过去,坐在下首的矮桌旁,端起桌上的酒杯嗅了嗅,笑:
“这酒又叫什么?闻着如此浓烈。”
楼籍听到他说话,终于动了动,看向他。
他似乎在谢酴来之前已经喝了好几杯,整张脸透着微微的湿红,连带胸膛也泛着红。
他随手搭在膝盖上,酒杯倾倒,那双丹凤眼黑沉沉的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