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驱马回去,敲了敲谢酴的马车:“大人叫您过去。”
谢酴从马车里出来,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颇有些迫不及待地冲他招手:
“太好了,劳烦胡先生了。”
胡齐笑呵呵的:“您就别叫我先生了,我只是大人身边的管事而已。”
谢酴跳下马车,快走几步跟上他,眼睛在阳光下分外有神采:
“胡先生太谦虚了,裴师身边谁不知道您呢。”
看他这样,胡齐不免有点同情,他是知道裴令温文外表下那严格到变态的标准的,越喜欢的学生越是如此。
谢酴浑然不知胡齐的想法,他只乱写了一通,光想着招来裴令了。
他趴上裴令车架时有点气喘,就在外面稍稍呆了两息,整理好表情和仪容,才掀帘进去。
只是他刚上去,就对上一双分外冷淡的眼。
裴令大概从未展现过如此疏淡的样子,他坐着,居高临下投来一瞥。
谢酴心里有些打鼓,但面上只自然地露出了个笑,亲昵道:
“裴师,好老师,如何这样看着弟子?”
他倒是对自己做的事有数。
裴令想。
谢酴掀开车帘一角,脸颊和唇瓣是红的,他只笑,粒粒白齿如贝,秋日的风从他身后吹进来。
这风吹到鼻端,恍惚间,裴令竟觉得闻到一股晕人的槐花香气。
“还在那作什么样子?君子仪容你学到哪去了?”
目眩神迷,那恼人的梦又缠了上来,只是吐出的字依旧冰冷不近人情。
谢酴暗暗松了口气,顺势坐进车厢里,手忽从衣衫里掏出一个梨子,献宝似地捧上去。
“老师赶路劳累,还请吃梨。”
那摊开的掌心雪白,落了日光,梨子在那掌心落不稳,晃晃地随着车马滚动。
裴令微微闭了下眼,复又睁眼,指了指旁边案几上的盘子。
谢酴也觉得他身上气息不对,自己只是乱写了东西,怎么他看起来如此生气?
遂不敢惹事,乖觉地将梨子放过去。
只是下一刻,一本书就丢到了他怀里,还有裴令冷冷的一句话。
“将这一篇文章背诵下来,一个时辰内若不能通顺,便罚戒尺三下。”
谢酴傻眼了,抬头一瞥,才发现裴令手中不知何时持着一把红木半掌宽的戒尺,一看就知道打人很痛。
这下他可立马老实了,低头赶紧翻开书来背。
想起那车队里的楼籍,又想起眼下老师严厉的要求,不由得顿觉前狼后虎,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