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和拿起座机,
拨通副局长王进的座机号。
“王局长,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好的,我马上过来!”
王进走进办公室。
陈致和比王进大一岁,两年前升副局长的时间是一样的,所以王进一直觉得陈致和的位置,自己也是可以坐的。
不过,现在王进面对陈致和有种自卑感。
陈致和是副处级,自己还是副科级,级别差距很大。
在绝对的差距面前,王进没了嫉妒,只剩下了羡慕。
“陈县长,祝贺你。”
陈致和看着王进嘴上满是讨好的笑容,也是。。。。。。
唐烨话音未落,韩正义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三秒。窗外初秋的风掠过梧桐枝头,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啪嗒一声撞在玻璃上,又滑落下去——那点微响,在此刻却像一记耳光,清脆得扎耳。
韩正义没接话,只缓缓摘下老花镜,用指腹擦了擦镜片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他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节奏。史光荣悄悄挪了挪屁股,把身子往沙发深处陷了半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敢出声。
“不是什么大事?”韩正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刮着木桌的漆面,“全县十九个乡镇,三百二十七个行政村,八十万常住人口,六万通勤学生,两千七百名乡镇教师、医生、驻村干部……全靠这几十条中巴线活着。你一句‘不是什么大事’,就把他们卡在半道上了?”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沉沉地钉在唐烨脸上:“江市长批的车,是好事。可新车落地,线路怎么排?站点怎么设?老人小孩怎么换乘?学生放学赶不上末班车,谁去接?夜里十一点,一个孕妇羊水破了,打不通120,叫不到车,你让我写情况说明,还是写检讨书?”
唐烨静静听着,没打断,也没辩解。等韩正义说完,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推到两人面前。
纸上是手写的路线图,密密麻麻标着红蓝双色箭头——红色是原中巴线路覆盖盲区,蓝色是拟开通公交支线;旁边列着表格:A线配车8台,首末班5:40—21:30,日均发车112班次;B线设37个停靠点,含6个村级卫生所、4所中心小学、2个敬老院;C线与县城客运站无缝衔接,预留应急通道,遇雨雪极端天气自动启用备用调度方案……
最底下一行小字写着:已协调县教育局、卫健局、民政局联合下发《冶川县公共交通过渡期保障细则》,今日下午三点前完成各校、各卫生院张贴公示。
史光荣凑近细看,手指无意识点了点表格末尾那一行日期——正是今天。
他猛地抬头:“这……这表格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唐烨答得平静,“杜小虎被拘后两小时,我让张平带人摸排了所有中巴车队的运营台账、投诉记录、事故档案。凌晨两点,县交通局数据组汇总出三十七处高风险黑点路段。三点,我画了第一版线路草图。五点,和汉星集团技术团队视频对接车辆远程监控系统兼容问题。七点,跟公交公司司机代表开线上碰头会,确认每人熟悉三条备选线路。”
韩正义盯着那页纸,忽然问:“你让张平去查台账的时候,知道杜大龙今天会堵门?”
“不知道。”唐烨摇头,“但我知道,他迟早会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正义胸前那枚党徽,“去年全市信访通报,冶川中巴类投诉占全县总量百分之六十三。其中四十一宗涉及‘拒载老人’‘故意绕路加价’‘恐吓乘客不许举报’。前年县公安局备案的涉黑线索里,杜家兄弟名下三家公司,有两家注册地址是同一间废弃粮库,法人代表是同一个人——杜大龙的岳父,十年前因聚众斗殴被判刑七年。”
史光荣倒吸一口冷气。
韩正义没说话,只是将笔记本轻轻合上,指尖在封皮“冶川县人民政府”几个烫金小字上停顿了两秒。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郑少康探进半个身子,面色罕见地绷得极紧:“唐县长,刚接到消息,第一批十二辆新能源公交已驶入冶川界碑。张平带队,正在县城车站做最后调试。另外……杜大龙在警局突然情绪激动,说要绝食抗议,还扬言‘唐烨不放人,我就死在拘留所’。”
唐烨起身,拿过桌上保温杯喝了口温水,水汽氤氲中眼神清亮:“绝食?他昨天晚饭吃了两碗红烧肉、一个卤蛋、三根油条,外加一杯豆浆。胃没问题,嘴有问题。”
郑少康愣住:“您……怎么知道?”
“我让他妹妹送饭的时候,让食堂王师傅跟着拍了照。”唐烨把保温杯盖拧紧,“你回去告诉他,他弟弟杜小虎涉嫌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案情清楚证据确凿,检察院今天上午已经正式批捕。如果他真想死,可以申请保外就医——不过得先签放弃全部财产权的公证文书,毕竟他名下那三套商铺、两辆奔驰、还有藏在表弟名下的七十万理财,都是涉案资产,马上要查封。”
郑少康眼底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敬佩:“明白,我这就去传话。”
“等等。”唐烨叫住他,“再带句话——他要是配合调查,主动交代这些年通过‘联营协会’向其他车主收取保护费、强迫加装GPS定位器牟利的事,我可以建议检察院酌情考虑认罪认罚从宽。否则……”
他没说完,只抬手做了个手势——像在按下某个开关。
郑少康点头离开。门关上的瞬间,韩正义忽然开口:“你连他妹妹送饭都盯上了?”
“不是盯她。”唐烨纠正,“是盯整个杜氏运输联盟的现金流向。他们收保护费从来不用对公账户,全是微信零钱、支付宝余额、甚至现金塞进米袋里由亲戚代收。但只要是钱,就有痕迹。我让财政局新来的那个北大硕士,用三个月时间建了个资金链模型,光是杜小虎手机里一个‘兄弟群’,每天红包发放记录就达四十七笔,平均金额三百八十六块——正好是每辆车每月‘管理费’的三分之一。”
史光荣喃喃:“这都能算出来?”
“不是算出来的。”唐烨望向窗外,“是他们自己漏出来的。群里有人抱怨‘这个月罚款多,交不起’,底下立刻有人回‘那你把车卖了啊’。卖车?杜大龙垄断全县中巴维修配件十年,二手市场根本没人敢收他的车。所以只能交钱,一直交到今天。”
韩正义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公布惠民公交票价?”
“现在。”唐烨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刚建的公众号页面,递给韩正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