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闻言大惊,因为大明有关奴婢的限额实在太少了,他们都觉得相关律例,和很多律例一样已经不可能执行下去。
按照他们揣摩的皇帝的脾性,觉得皇帝多半会在重制礼乐的名义下,重新制定相关律例。
哪想到皇帝这次转了性子,就是要执行奴婢限制。
这让群臣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皇帝为何偏向那些奴婢?
温体仁想到王时敏的书信,还有周延儒向自己引荐的冯铨,向皇帝道:
“陛下,若想不让奴婢干涉选举,取消他们的选举权即可。”
“臣以为可像自贸区那样,只允许公士和纳税百两以上的居民参加选举。”
这当即引来了钱谦益的反对,因为温体仁说的自贸区,显然就是香江岛。
那是阉党冯铨主持的议会试点,他作为东林党后起领袖,怎么可能愿意看到阉党沉渣泛起?
所以他当即说道:
“陛下要与万民共治天下,怎么能把大明子民排除在外?”
“温学士要限制选民的身份和财产,这样选出来的议员如何代表万民?”
温体仁恼怒地看了他一眼,感觉钱谦益反自己都反得有些魔怔了。
现在是掀起党争的时候吗?是关系到以后能不能蓄奴的大问题。
皇帝和刘宗周的态度,显然是要禁止民间蓄奴的。这个提议若通过,江南谁能幸免?
压着心中怒气,温体仁向皇帝继续建言,暗暗提醒钱谦益道:
“陛下,苏州大户人家,僮仆多者千人。”
“若是一概禁绝,让黄推官去打板子。臣恐执行不力,恐会酿出变乱。”
这让钱谦益终于想到了,自己家乡苏州府现在的推官,就是以执行旧礼法闻名的黄道周。
以这个人人古板的性子,估计皇帝的旨意下去,就会按律执行:
若庶民之家存养奴婢者,杖一百,即放从良。
“笞杖翰林”的大名,钱谦益也不敢小觑。
这让钱谦益急忙补救道:
“陛下,礼法当随世而易。”
“奴婢八到二十人的限制,是太祖在国初定的。当时人口很少,故而限制严格。”
“如今的人口相比国初何止数倍,臣以为应增加限额,并允许缙绅蓄养奴婢。”
态度变化之快,让朱由检再次侧目,皱着眉头说道:
“江南大族的奴仆这么多吗?”
“即使取消奴婢的选举权、不让他们干涉选举,他们用奴婢做其他事怎么办?”
“若是有人造反,岂不能轻易拉出数千兵力?”
温体仁听得有些不妙,又听刘宗周道:
“非止如此,江南很多奴婢名义上不是奴婢,而是义子义女。”
“前唐凌烟阁功臣张亮,便是因为有义子五百,而被太宗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