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邵宗转了转扳指,“百来人也算是颇具规模的贼寇团伙,先前竟未有消息传来。让人留些活口,朝廷那些酒囊饭袋也尽量救一救。”
丰锋:“唯。”
黛黎听说“北边”,也往那边看,果不其然见北方已乱作一团。有人举刀砍杀,铮亮的刀面折射出寒光森森。
“二舅舅,二舅母……”
黛黎回头,看见了披发的施溶月。
小姑娘面色发白,她是第一回遇到这种事,加上年岁小,这会儿惊魂未定。
“夜里凉,茸茸怎么出来也不穿多些?”彼此的营帐隔得近,黛黎干脆把人从哪里来塞回哪里去,“不必担心,对方的人数远不及我们多,你二舅舅会处理好。”
施溶月被黛黎哄回去了。
从小姑娘的帐内出来,黛黎忽地打了个激灵。
今夜动静这么大,连茸茸都跑出来了,怎么州州和祈年那边一直没动静,难道……
黛黎加快脚步,越过主帐和站于主帐前的秦邵宗,直奔兄弟俩的营帐。
那营帐的门帘被风吹得微扬,显然里面的小扣没系上。黛黎心里咯噔了下,克制住直接掀帘的动作,先喊了声,“州州,祈年。”
里面没人应答。
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黛黎猛地掀开帏帘,火光从她两侧一直往里映入,攀上内里空无一人的软榻。
没人!
兄弟俩都不见了。
远处杀杀声在这一刻仿佛无限放大,好似牵连了大地一同震动,否则她如何会觉得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呢?
一条铁臂从侧后方伸来,把将将跌坐在地上的黛黎捞起。她听见了一道贴着她耳畔的、略带惊讶的低沉男音问,“那俩小子何处去了?”
……
“哪来的宵小,给你爹拿命来!”秦祈年提剑就砍。
那人一惊,没料到这边和人交着手,那边却陡然冒出个人来,且还来势汹汹,仿佛携有千军万马。
不过对方给自己助威的这一吼于他而言倒不无好处,起码算个预警。
那人迅速从后腰摸出另一把短刀,反刀一横作挡,刚要嘲笑对方黄毛小子过于浮躁,谁料刀锋真正相碰的那一瞬,他便变了面色。
好似有千钧重的力道加持在手腕上,他本就是单手持刀,如今迎战的还是左手,力吃不住。
刀刃交锋不过短短两息,他便被秦祈年挑飞了短刀。
“李五,我来助你!”他同伴见势不妙,手臂肌肉虬扎鼓起,利落斩杀一个负伤朝廷兵卒欲要上前。
然而不待他走出两步,一股凌冽的、让他头皮发麻的杀意如蛇将他缠绕,叫他背后汗毛卓立。
那人本能地侧头,同时抬刀,却遗憾的慢了一排。毒蛇的獠牙已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的咽喉,随着刀刃利落划过,一行血红色泉涌般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