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夜里头,东厢。”
东厢房。
屋里头那几个黄花梨的柜子都挪了位置,原来码着古董的几排架子空了。
当间儿搁一张小方桌,桌上头一台日立录像机——傅奇前年捎过来那台。
录像机旁边一个小电视,十四寸,黑白的。
磁带卡进去,开关摁上。屏幕上头一片雪花。
张红旗手指头在磁带上头按了一下。
屏幕上头画面出来了——瑞士那头银行大堂。接着是卢森堡,开曼,摩纳哥。
一张一张账户冻结的回执单子,特写,编号清清楚楚。
这是傅奇那头通过国际刑警搞过来的监控副本。原本该烧的,张红旗留了一盘。
画面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
屋里头灯关了,就剩屏幕那点亮光。
后半夜,两点。
胡同里头静。
一道人影从胡同东头过来——灰布夹克,鸭舌帽。
四合院大门,敞着。
汉子在门口站了半分钟,眼睛在院子里头扫。
院子里头没人。堂屋的灯灭着,西厢灯灭着,后罩房灯灭着。
东厢那扇窗户底下漏出一点光,一闪一闪。
汉子手按腰后头,摸到那件家伙,矮身,进院。
贴着影壁走,过天井,到东厢门口。
门虚掩着。
汉子手指头搭门框上头,推开一条缝。
屋里头那台电视屏幕上头,瑞士银行的冻结回执——编号07781。
汉子那只推门的手,抖了一下。
那个编号,是他十年前亲手开的账户。
汉子往前迈半步,眼睛离不开屏幕。
画面一跳——卢森堡,编号。
又一跳——开曼,编号09554。
一个账户接一个账户,都是他当年经手的。
汉子的手从腰后头那件家伙上头松了一下。
身后。
一道风。
一只手从汉子后领子那头过来,另一只手从汉子持械那只胳膊的肘弯底下穿过去。
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