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熏香袅袅,唐文安端坐于一侧,眉头微蹙着盯着手中的折子。
朝桌案看去,那成堆成堆的折子似是要将人吞没,也不知究竟是积攒了多久。
听到推门而入的脚步声,唐文安头也没抬,只是一心扑在那些奏折上,年前宣阳帝便生了病,本以为只是些小病痛,却怎么也不见好。
起初还能勉强上早朝改奏折,如今竟是连早朝都已经不能上了。
官员们纷纷上表恳请尽快立太子一事,生怕皇帝这边万一出了个好歹,皇位空悬。
“是遇到什么难抉择的了吗?”
唐文希瞧着唐文安那愁眉苦脸的模样,还以为是折子里出了什么事,细瞧过去才发觉只是寻常问候罢了。
见到是唐文希到来,唐文安这才放下手中奏折按了按眉心,轻声询问道:“是方从宫内出来,那位现在如何了?”
唐文希摇摇头,面色也带了几分凝重。
“沉疴顽疾如今突然加重,太医院都成宿未眠也寻不到治疗之法,也不怪朝堂上人心惶惶,父皇怕是难熬过这个春了。”
便是连唐文希都这般说,想必情况比自己所考虑还要糟糕,唐文安瞧着成摞的折子,又看了看唐文希,突然说道:“立太子吧,既然父皇真的要不行了,便上表准立太子吧。”
这话让唐文希心下咯噔一下,看到唐文安那明显认真的表情,抿了下唇道:“母后整日以泪洗面,同父皇跟前半步不离,在此等节骨眼上说此事,不正是往伤口处撒盐。”
唐文安轻笑一声,将身后仰在椅背上。
“国不可一日无君,宣国好不容易得来今日,不可再出丝毫岔子,陛下那里我去上表,便是怨怼也不会到你头上。”
“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如今你所做之事同帝王早已无差别,何必非要此时闹个不痛快。”
唐文安直勾勾看着唐文希的眼睛,那双眸子深如寒潭,看的唐文希心里有些发毛,不由后撤两步,正欲再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唐文安开了口。
“莫小将军来信,容国已调动了兵戈。”
“……这话是何意思。”唐文希脑子一瞬间有些混乱,开口的话也显得苍白。
“还不明白吗唐文希,战争,要开始了。”
……
“报!将军,十七营造敌人突袭!”
身上甲胄泛着银光,莫不约听着各处来报心底却是平静的。
之前有唐文安的消息,便一早知道会有今日,如今的消息确实无什可意外的。
“损伤如何?”
“并无人伤亡,众人都依将军此前所言,整装待发。”
莫不约点点头吩咐各营警醒,又派斥候快马扬鞭朝朝堂送去消息。
莫怀仁走进帐内,瞧着莫不约紧盯舆图,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父亲。”
莫怀仁轻嗯一声,也随着莫不约的目光看向舆图道:“我虽不知你同殿下是如何想法,但既然容国公然撕毁盟约,那莫家便会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