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美人自然是美的,他今日依然穿着骚包——梅红色长袍,上面用黑线绣了暗纹,外搭雪白的貂皮罩帽,整个人清清冷冷的,尤其是对着外人的时候,可一面对吕正雅,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立刻就“娇弱”起来。
就好像现在,他歪歪地靠在吕正雅怀里,娇俏的问道。
吕正雅低头看向倾城美人。
虽说品味不怎样,毕竟谁会将俗气的梅红穿身上,可这梅红在他身上一点都不显艳俗,反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正雅哥,如何嘛?!”
“有座矿山,”吕正雅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这名字。。。。。。好!”
倾城美人微微侧脸抬头,望他。
吕正雅覆着面具的那半张脸看不出神情,但露出的那只眼睛里和语气中的笑意却挡不住。那笑意从眼尾漫出来,一直漫到嘴角,连带着下颌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阿春那丫头问我,要不要和我‘有间拍卖行’的名字相似,我说可以,她才想出这个名字。”倾城美人的语气平淡,但骄傲的神色却一眼可见——如果不是我的提醒,怎么能有如此好名?!
他微微扬起下颌,目光从那块匾上慢慢移过,像是在欣赏一件得意之作。
倾城美人的审美自己是知道的,吕正雅沉默,不予置评。
“不过总归是她想出的,但也不用谢她。”倾城美人转回头,重新望向那块匾,“她也算是半个老板,起个名字不应该?!”
吕正雅的下颌绷得很紧,他忍得很辛苦的。
那绷紧的线条从下颌一直延伸到脖颈,喉结动了动,终于没忍住,逸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闷在喉咙里,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
倾城美人睨他一眼。
吕正雅立刻敛了笑,垂下眼,望着自己的鞋尖。
“有座矿山”开张第一日,没有一个客人。
巷子太偏,门脸太小,匾也太旧。偶尔有路过的人,往那檐下望一眼,便又匆匆走开。那四个字实在寻常得紧,寻常到让人以为不过是谁家堆杂物的柴房。
倾城美人也不急。
他在柜台上摆了一排粗瓷碗,碗里盛着从各处收来的矿样——有高岭土,有瓷石,有长石,有石英,每一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矿样的产地和品相,而在最显眼的地方,他放着一块泥巴,压着的纸条上写着“骨瓷泥”三个字。
他就坐在柜台后面,一盏茶,一卷书,从日出坐到日落。
第七日,来了个衣衫破旧的老矿工。
他立在门口,迟疑了很久,才问:“这里。。。。。。收不收矿工?”
倾城美人正在挑选今天喝茶用的茶器。他头也不抬,只说:“会看矿脉?”
老矿工摇头。
“会淘洗泥料?”
老矿工又摇头。
“那会什么?”
老矿工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双生满厚茧、裂纹纵横的手。那双手的纹路里嵌着洗不净的矿灰,指甲缝里也是,像是长在肉里的。
“。。。。。。会挖。掌柜的,我舍得力气。”他猛然抬头,神色焦急。
倾城美人将老岩泥手抓搁下。
抬眼,望了那老矿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