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石锥没碎,反而滋滋冒着腐蚀的青烟,显然道长在阵法里掺了凌仙儿给的清神散。
玄风的法印终于完成。
他的黑色披风被腐血染得斑驳,可指尖凝聚的幽蓝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封!"他低喝一声,幽蓝火焰裹住巨像的额头,黑晶的裂缝里顿时冒出焦糊味——那是堕神残念被灼烧的气味。
灵虚子吐着血爬起来,断剑还插在巨像小腿上。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酒葫芦,扔给何帆:"小友,这是老道藏了十年的桂花酿!
喝一口,阳气更足!"
酒葫芦砸在何帆脚边,酒香混着血味钻进鼻腔,何帆突然想起昨夜老道士分野枣时,掌心也是这种温暖的糙质感。
黑晶的裂缝越来越大,巨像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何帆能感觉到玄铁剑在震动,像是在欢呼。
他望着琼明璇,她的圣光已经弱得像萤火虫,可眼睛却亮得能照进人心底。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阿璇,你说这剑是斩绝境的,可我觉得。。。是你带我们斩的。"
"小心!"
琼明璇的尖叫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何帆转头的瞬间,看见黑晶突然爆炸——
腐绿色碎片如暴雨般四射,其中最大的一块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胳膊上划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巨像的身体开始扭曲,死灰色皮肤像被揉皱的纸,接着"轰"的一声,炸成漫天黑雾。
黑雾在半空凝聚,竟是九个巴掌大的黑影!
每个黑影都长着巨像的脸,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火,嘴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最前面的黑影张牙舞爪扑向凌仙儿,她的惊鸿符刚凝出半道金光,就被黑影一口吞了进去。
"怎么会分裂?"天罡道长的八卦盘"咔"地碎成两半,他踉跄着后退,"这是。。。堕神残念的自我保护!"
醉剑仙的酒剑斩向最近的黑影,却只劈散了半团黑雾——黑影瞬间重组,反咬在他手腕上。
老道痛得闷哼,酒剑当啷落地,手腕上赫然多出个青紫色的牙印。
玄风的幽蓝火焰扫过三个黑影,烧得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叫。
可另外六个黑影却趁机分散,两个扑向灵虚子,两个缠住天罡道长,剩下两个直取何帆和琼明璇。
何帆的玄铁剑还滴着腐血,他一把将琼明璇拉到身后。
最近的黑影离他只有三步远,他能看见那幽绿火焰里翻涌的魂魄——是方才被巨像吞噬的凡人,眼睛里全是绝望的血丝。
"阿帆!"琼明璇的声音带着颤,她扯下天璇玉坠最后一片碎玉,"用这个!"
碎玉上的圣光裹住玄铁剑,剑身突然暴涨三尺,金光里隐约能看见"天璇"两个古字。
何帆握紧剑柄,血腥味在嘴里翻涌。
九个黑影的尖啸混在一起,像一万根钢针扎进耳膜。
他望着琼明璇染血的脸,望着醉剑仙颤抖的手还在摸酒葫芦,望着灵虚子用断剑撑起身体,突然觉得胸腔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这火不是恐惧,是不甘,是哪怕被撕成碎片,也要护着这些人的念头。
"来!"他嘶吼着挥剑,玄铁剑的金光划破夜空。
最近的黑影被劈成两半,可另外八个黑影却趁机扑得更近。
碎玉的圣光开始暗淡,何帆能感觉到纯阳灵根在发烫,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月光被黑雾遮住,四周突然陷入黑暗。
何帆听见琼明璇在他耳边说"别怕",听见醉剑仙的酒葫芦被摔碎的声响,听见灵虚子念诵的往生咒。
九个黑影的尖啸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腐肉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