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转过身,哈哈大笑:
“当然,我亲眼看到那颗头颅被希拉斯大人挂上去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低,像在自言自语:
“我活了五十三年,见过子爵被杀,见过伯爵战死……可侯爵……”
他摇摇头:
“这还是第一次。”
“而且是被一个巫师,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法杀死的。”
年轻工人咽了口唾沫:“什么方法?”
“污染物。”
克劳斯的眼中满是兴奋:
“就是我们每天排放到河里的那些工业废料,那些被所有人厌恶的‘脏东西’……”
“竟然成了杀死侯爵的利器。”
他有笑了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年轻工人茫然摇头。
“这意味着……”
克劳斯看向窗外那片永恒的黄昏:
“血族的‘不死’,终归只是个神话。”
“神话,是可以被打破的。”
印刷机的轰鸣还在继续,一捆捆装订好的报纸被装上马车,向着黄昏城的各个角落运送。
天还没亮,整座城市就已经开始沸腾。
清晨六点,第一缕曙光刺破血月的阴影,洒在黄昏城的城门楼上。
那颗被高高悬挂的头颅,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围观的人群从凌晨四点就开始聚集,到现在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城门广场。
有血族,有人类,有巫师,还有各种异族商人和冒险者……
大家都齐齐仰着头,盯着那个“奇观”。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工人扛着儿子坐在肩膀上,指着那颗头颅:
“儿子,记住了!”
“记住这个画面!”
“这是历史!是我们人类真正站起来的标志!”
小男孩睁大眼睛,被那颗恐怖的头颅吓得不敢说话。
可父亲却兴奋得涨红了脸:
“以前啊,血族老爷们可以随便杀我们,把我们当牲口一样圈养!”
“可现在!现在连侯爵都能被杀死!”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周围的人类纷纷点头,有人开始高唱工业联盟的赞歌,有人举起手中的符文步枪,向着天空鸣枪庆祝。
“砰!砰!砰!”
枪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城墙上的乌鸦。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一些沉默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