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塞尔娜的心跳却驻留在里面。
他把这个感受写进了当天的研究笔记,措辞极为谨慎:
【无攻击性,无明显排斥反应,含有类似‘愧疚’的情绪波动。
推测:圣器制作者当时处于一种极度清醒却又略带绝望的精神状态。】
他在记录下画了一道细线,在页边空白处写了个小小的问号。
歉意向谁?
为什么?
这两个问题没有答案,至少目前没有。
但罗恩是那种会在一个问号旁边坐下来、然后耐心等上很久的人。
发现来得没有任何预兆。
那是一个寻常的下午,奈杰尔照例坐在角落里,翻开第四本笔记本的第一页,准备开始新一轮记录。
罗恩正在用比对频谱仪扫描红钩的共振数据,耳中放着一首节奏平缓的乐曲。
长时间的精密工作中,适当的背景音反而有助于专注。
然后,频谱仪的读数跳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细小到几乎可以归入误差。
但罗恩盯着那根细线看了会儿,然后把乐曲关掉了。
“奈杰尔阁下,能否暂时离开实验室十分钟?”
“恕我无法接受……”年轻的侯爵皱了皱眉。
“我不会对圣器做任何非约定范围内的操作。”
罗恩转过身,与那双谨慎的眼睛对视:
“我只是需要一段完全无人打扰的时间,来确认一个读数,完成后我会把完整检测记录交给你。”
“十分钟就好。”
只是十分钟的话……奈杰尔合上笔记本,向他点点头转身出去。
门关上之后,罗恩重新转向仪器,将感知推入了那个刚刚产生异动的频段。
那是整个共振矩阵最深处的一层。
在那里,他找到了一串与其他一切都不相同的序列。
其他的功能是“施加”,它们是红钩工作原理的执行部分,负责将塞尔娜的残念转化为有效的对冲信号,然后推入使用者的血脉。
可那串序列的功能截然相反。
它们是“记录”。
每一次红钩被使用,被多少人使用,使用者的频率是多少……
这些信息全部被刻录进了那串序列,一代一代地堆积,形成了一个横跨几千年的大数据库。
罗恩站在那片数据面前,心中浮起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塞尔娜在制作红钩的时候,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只是一件应急品。
这是一份跨越八千年的研究笔记。
只是写笔记的人,没有用纸和墨,用的是整个乱血世界的血脉历史。
关于那批频率数据,罗恩在研究笔记里写了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