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钩是一件‘应急工具’,不是‘治疗方案’。”
“塞尔娜当年炼制红钩时,恐怕也清楚这一点。她
只是来不及做出更好的东西,就把这份半成品留给了后来人。
那套记录系统,大约是她能做到的最诚实的道歉方式。
她留下足够的数据,让下一个人不必从零开始。”
“问题在于,‘下一个人’花了八千年才出现。”
他盖上笔记本,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大批量的频率数据意味着什么,他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直觉。
不同血族的狂乱化倾向,呈现出细微而稳定的频率差异。
这个发现在他的脑海里转了好几天,逐渐生长成一个轮廓愈发清晰的假设:
不同材质的弦,在受到同样张力时会产生不同振动频率。
钢弦是钢弦的声音,羊肠弦是羊肠弦的声音,纵然同样是中音C,音色绝不相同。
血族的狂乱化倾向,本质上也遵循着类似逻辑。
心脏氏族的“频率”偏向低沉的长波振动,;
牙氏族的则截然相反,短促、密集、带着规律性;
爪氏族居于二者之间,却有着最复杂的泛音。
每个个体的频率都与大公有着微妙偏移,这是同一首曲子在不同乐手手里的诠释。
红钩的工作方式是“全频段对冲”。
无论什么频率的狂乱化倾向,它都用塞尔娜的残念去压制,效果确实显著,却失之粗糙。
一张厚毯子会压住三种不同调性的弦,确实能让声音消失,却也把弦本身的振动空间彻底压死了。
长期使用红钩的血族,情感逐渐变得迟钝,是有道理的。
“精准对冲。”
他在日志里写下这三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谐波图:
“针对特定频率,用对应的反向振动消解,不应该用一块全覆盖的重压去强行终止。”
这是乐器调音师的逻辑。
他在那张谐波图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伯爵和以上的血族,或许也可以获得有效的疗愈手段。”
奈杰尔第四本笔记本写完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给阿尔卡迪发了一份报告。
这一次,他在报告末尾加了段私人意见:
“拉尔夫阁下的研究态度极其严谨,没有任何滥用或试图恶意破解圣器的迹象。
个人建议:适度放宽信息管控,以换取更深入的合作。”
阿尔卡迪在报告上只批注了一个词,墨迹干脆,没有停顿的痕迹:
“准许。”
半年后,研究进入了关键的数据整合阶段。
罗恩在乱血世界和主世界之间来回了好几次,将一批借助小棋盘中的实验成果带了回来。
随后,他又单独把塞德里克叫进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