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变故还是来了。
约翰病倒了。
更糟的是,就在前些年,黑死病的阴影也已经波及到了这片土地。城里的人对任何外来者的异常症状都极其敏感。
所以当约翰这个外来人表现出类似病症时,他几乎没什么解释的机会,就被强制驱逐到了城外的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只是零零散散搭起来的一些简陋帐篷和破木棚。
没有真正可靠的医者,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照料。能在这里活下来的,多半靠的是运气、身体和少得可怜的草药。
于是,让娜和约翰就这样被困在了城外。
帐篷里很冷,地面潮湿,布帘漏风,外面时不时传来病人的呻吟和咳嗽声。
让娜日夜守着约翰,出去换水、找药、再回来一点点给他煎煮、喂下。
她做这些事时很安静,只是人越来越消瘦。
约翰则一天比一天虚弱。
某个傍晚,帐篷外风吹得布帘轻轻晃动。约翰靠在铺开的毯子上,双眼黯淡无光。他看了看放在一旁的双面之像,又看了看正在捣药的让娜,沉默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让娜。”他嗓音嘶哑得厉害。
让娜抬起头:“哥哥?”
约翰喘了两口气,低声道:“你回去吧,去找尼古拉。”
让娜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
“把圣物交给他。”约翰闭了闭眼,压住身体里一阵翻涌的痛苦,“哪怕。。。。。。哪怕他会把它交给条顿骑士团,也无所谓了。”
他说到这里,喉咙里涌上剧烈的咳嗽,整个人都像要散架一样弯下去,好半天才稍稍平复。
“我撑不了多久了。”他盯着双面之像,眼底是绝望,“现在我的病情这么重,必须要让哥哥成为新的继承者,才能避免双面之像跌落第三阶段的后果。”
“已经没有别人可以继承了。”
按照他们过去的传统与认知,事情似乎真的走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然而下一刻,让娜开口了。
“还有我。”
这话让约翰整个人都怔住了。
像是他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过,隔了好几秒才终于理解她是什么意思。紧接着,约翰几乎是本能地剧烈咳嗽起来,脸都涨得发红,眼里出现了一种惊骇。
“胡闹。。。。。。你在胡闹,让娜。”
他死死盯着她,嗓音颤得厉害:“阿斯托家从来没有让女人继承圣物的做法。”
他急促地喘息着,“这是保护!男人放纵,还能遮掩,哪怕名声坏了,也总有办法挽回。。。。。。可女人一旦放纵,那就彻底毁了!毁的不止是名声,还有性命!”
这是这个时代的逻辑,在这个年代,是很多人无法挣脱的思维。
让娜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等他咳得再也说不出更多,她才低声道:“可这里是立陶宛,一个异教国。”
“既不是法国,也不是神圣罗马。”
“我了解过。这里的女人找情夫,并不会受到太多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