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大一对圆溜溜的乌黑眼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自己前所未见的存在,还时不时扳动那猴子的胳膊腿,以求观察得更清楚。
这头刚刚在浪翻云手中还显得无比闹腾的猴子,一看见徐行,浑身金毛都软了下去。
不知为何,它总感觉这个小孩子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息,令自己难以反抗,甚至是从骨子里有些敬畏。
就好像在那滑嫩肌肤下,隐藏着某种凶残狞恶的存在,只要一个不从,就会撑开人皮,张大血盆大口,一口将自己吞噬殆尽。
——这小猴子的灵觉,竟也这么灵敏?
徐行是真有点惊讶了。
他身上那种肆无忌惮、恣意纵横,属于妖魔的暴戾气息,在修行“大金刚神力”之后,已经隐藏得极好。
用佛门说法,这便是外道问圣之法,可这猴子居然还是感应得出来?
这到底是如原著中魔龙那般的天地异种,还是被哪位高人调教出来的奇特存在?
想到这里,他伸出圆乎乎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在猴子的肩膀上,笑容明媚阳光,无比纯真,柔声道:
“猴兄,你想不想跟我学一路拳法?”
所有路人看到徐行这副模样,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童心未泯、玩心甚重的孩子。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每一次拍动,这猴子都会颤抖一下,尾巴尖端的毫毛亦会炸开。
听到这番话后,猴子又看了看徐行的面容,忙不迭地点头,徐行笑得越发开怀。
厉若海也来到徐行身边,稍微伏下身子,看着这只猴子,也挑了挑眉头,评价道:
“有点意思。”
徐行转过头去,望着对方那仿若羊脂美玉雕成的完美侧脸,有些不悦道:
“这才叫有点意思?”
厉若海也学着他刚才的模样,哦了一声,又评价道:“那就没意思。”
作为一个武者的本能,厉若海能够察觉到这猴子体内蕴藏的秘密,但出于少女爱美的天性,她实在有点难接受猴子这种动物的形象。
毕竟,她的审美还是偏瓷娃娃那一挂。
范良极见他们两人如此熟络且亲近的模样,心中那个猜测更为肯定,对徐行亦是佩服万分。
他也是个颇擅长察言观色之人,知道徐行刚刚就是想为浪翻云解围,便来到这少年人身旁,打趣道:
“不曾想,浪兄竟是如此风流之士,倒是令范某震惊了。”
浪翻云一笑,洒然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依我的想法,既生了双眼睛,无非是为了看好景好色,长了对耳朵,就要欣赏美曲佳乐,有一张嘴,自然就要吃好酒好肉,心中若是有感,就一定要发泄出来。
天地无穷尽,人生如逆旅,总共就只有这些时光可以消受,若还要去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未免也太浪费了吧。”
听到这番洒脱之言,范良极立时肃然起敬,厉若海却不以为然。
对目标清晰而远大的少女来说,浪翻云所言之事,不过是伐性害命,浪费光阴。
徐行则是抚掌大笑:
“浪兄这番话,可谓深得我心,人生一场,正该大笑大哭,大闯大闹,若不能纵情恣意,岂非是白来一场?”
浪翻云深以为然地点头,颇有些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感,也不顾徐行如今的形貌,直接道:
“小兄弟此言,当浮一大白。”
徐行小手一挥,豪迈道:
“岂止一大白?至少十坛!”
浪翻云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