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豪言壮语后,他又转动小脑袋,看向浪翻云手里那一盘铜钱碎银,又认真道:
“就是不知道,浪兄的钱袋子,是否承受得住了。”
浪翻云只当徐行是在逗乐子,听到这略带些冒犯的言语,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拍了拍腰间剑鞘,开怀大笑:
“能结交徐兄这种妙人,些许银两又算得了什么?”
范良极想起徐行方才的“轻功”,意识到此人乃是当世不可多得的炼体行家,酒量定然非是常人能比,不由得面色古怪。
对徐行了解更多的厉若海,则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懒得去戳穿这一肚子坏水的小家伙。
范良极对锦官城极为熟悉,却没有领他们到一些装潢豪华的大酒楼,反而是来到一间面积不大的小店。
小店只得两层楼,走进去,也只见十来张方桌,七八张圆桌,却是热闹得很,挤满了人。
那老板和小厮显然都极其熟悉范良极,一见他领人走进来,立时上前,热情地问候了几句,便将他们带上了二楼仅存的几间包房中。
范良极一落座,便为众人介绍道:
“此地铺面虽是不大,老板却端得是锦官城中一等一的好手艺,一手冰火真气练得炉火纯青,对火候的把握堪称登峰造极。
若是没有熟人带路,倒还请不得这位出手。”
说完,他又看向浪翻云,问道:
“浪兄弟,你此次前来,莫非也是为了东岛之事?”
对东岛和西城之战,无论是徐行还是厉若海,都极为感兴趣,此时便屏息凝神,静听起来。
浪翻云摇摇头:
“我来找范兄,只是因为得了一位老前辈的指引。
他说我天性近道,以天地自然为师,已得‘天籁’、‘地籁’的神髓,反倒是因为自幼疏离尘世,这‘人籁’之境,是个阻碍。
所以,他令我来寻范兄,让我与你同行一段时日,不再专注于剑术,或许反倒是会有些所得。
“人籁?”
范良极却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反倒是陷入沉思。
徐行则是想起他先前讲那个关于“盗亦有道”的故事,挑了下眉毛,不禁问道:
“浪兄所说那位老前辈,是否就是曾经教导范兄盗亦有道的那位?”
范良极点了点头,提起来几年前的一件往事。
范良极出身不好,早年曾经落草为寇。
可他那会儿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下山纳投名状时,眼神不好,抢到了一个带猴子的大汉身上。
那时的范良极虽然内力不算深厚,却极其擅长轻功,刀法灵动,便专挑体型高大的人下手。
他在树林中等了半日,终于等来一个满面虬髯,身材俊伟,还带着只猴子的魁梧大汉。
那时范良极连饭都吃不饱,面黄肌瘦,这汉子一个人,就完全抵得上两个他。
不过,彼时的范良极却从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丝毫威胁的气息。
所以,初出茅庐的小贼只当此人是那种虽然长得壮,却极为笨重的大个子,操着一把破烂腰刀就上前拦路。
然后,那汉子甚至连手都没动,那猴子只是张口一吐,便吐出来一抹金光,把范良极手中腰刀打得断裂,仿若传说中的神仙术法、剑仙飞剑。
范良极何时见过手段,也知道自己惹上了硬茬子,吓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小腿肚子直发颤,走都走不动。
好在,那大汉并未为难他,反倒是跟他讲了一番盗亦有道的大道理,更把范良极从山贼窝中带走,让他跟随一位哑巴老人学习武功。
直到很久以后,范良极才知道,那位哑巴老人,竟然就是曾经名动天下,与“双绝拐”碧空晴齐名,更胜道门三大宗师一筹的“气王”凌渡虚。
“既然这么说,那位老前辈莫非就是……”
这样想着,徐行把目光落到了那浑身散发阳和之气的猴子身上,据说,此界这个来历莫测的张三丰,就有一身焚山煮海的“十阳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