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被厉若海用这种目光锁定,言静庵也没有流露出丝毫不耐,只是将自己的来意尽数告知。
徐行这才明白,言静庵竟然不是为了金刚一脉和慈航静斋的恩怨才赶来,而是因为知道了庞斑的动向,想要通知自己。
说完后,言静庵自嘲一笑,俏皮道:
“只不过,现在看来,倒是静庵多此一举,甚至是画蛇添足了,倒要为徐宗师赔个不是。”
虽然言静庵此举,并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但这份心意徐行却能够感受得到。
他也向来是个念情分的人,便敛容正色,肃然朝言静庵拱手作礼。
“言斋主一番好意,徐某心领。”
言静庵深深凝视徐行一眼,那张典雅温柔、惹人怜爱的脸庞上,笑意盎然,轻声道:
“徐宗师力斩魔师,乃是为正道武林除一大祸,前人恩怨又何足挂齿。
今日之后,静庵便会召告天下,从今往后,慈航静斋将会奉金刚一脉为佛门魁首。”
此言一出,了无、了尽皆是面露惊容,言静庵却回过头去,语声轻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两位师兄,如今魔道势大,咱们正道虽有张真人坐镇,可他老人家毕竟重任在肩,难以施展拳脚。
值此紧要关头,若有徐宗师这等人物出面,统领群雄,天下会亦将会名副其实。”
了尽、了无皆是智慧通明之辈,立即明白了言静庵的想法。
在张三丰避世不出、镇压空洞的当下,光靠碧空晴、凌渡虚两人,根本镇不住天下会十八派的宗师,只能维持表面的统一,
言静庵之所以如此做,也是考虑到,如今庞斑战死,魔师宫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在和平时期,天下会如今的松散体制,还能勉强维持,若是正魔之间当真大战,必然需要一位强有力的领袖,来统合各方,集中势力。
而徐行挟力斩红日法王、重伤思汉飞、打死庞斑的彪炳战绩,横空出世,已有群龙之首的气象,唯一的缺点就是势单力薄。
若是慈航静斋出面,奉他为佛门第一人,用慈航静斋的名气,替他作筏,那徐行以金刚传人的身份,凭这般战绩,入主天下会便是水到渠成。
念及此处,了无反倒是率先下定了决心,向前踏出一步,沉声道:
“言斋主所言极是,我代表净念禅宗,亦同意奉金刚一脉,为佛门魁首。待此间势必,我亦会通知少林寺,令他们也知晓此事。”
言静庵微微一笑:
“师兄此法万全,甚好。”
少林寺和慈航静斋、净念禅宗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关系,如今两派既然要推举出一位代表佛门的天下会龙首,少林亦不会置身事外。
更何况,少林上一代方丈绝戒大师,本就是死于庞斑之手,少林上上下下,无不深恨这位魔师。
如今徐行既然为少林了此大仇,他们也理所应当地该有表示,更遑论还有慈航静斋、净念禅宗的支持。
言静庵这一番雷厉风行的举动,令徐行也是大开眼界,对这位斋主更多了些认识。
他都没想到,言静庵竟然能如此洒脱,没有丝毫名利之心,能够将慈航静斋的名头,割舍得如此利落,不由得感慨道:
“静庵果真是女中豪杰,如此决断,令人不觉心折。”
言静庵微微一笑:
“慈航静斋的名声,本就是虚名,若能为徐宗师作筏,也算不负先贤。
徐宗师能够斩杀魔师,本就证明自己已有佛门第一人之实,静庵不过是略作宣传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言静庵稍顿了顿,又笑道:
“你的武功,才真正令人心折。”
提起徐行的彪炳战绩,言静庵的眼眸中,亦流露出不加丝毫掩饰的讶然。
“慈航剑典”和“道心种魔大法”同出一源,庞斑虽然借助了“黑天书”和“邪帝舍利”之力,才修成“劫魔天”,登上“魔变”境界,但武学根底仍在魔种上。
是以,她体内的仙胎和庞斑的魔种,天然便有一种玄妙至极的联系。
因此言静庵可以说是在场中众人中,除了徐行之外,最了解庞斑实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