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肩颈的触须不自觉收缩,如小猫踩奶般,不断开花又收紧,明明知道不应该这样做,但是已没有其他、可以缓解的方式。
不知该怎么做,空白的大脑没提供一点有用意见,小章鱼的额头仍然抵着纪郁林的唇。
若是从其他视角看,这甚至不算是个亲吻,更像是叛逆小章鱼在忤逆人类,用脑袋撞对方,压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等到迟缓的大脑终于发出“咔”的一声,黎安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应该赶快逃走。
后面的触须小心退后半步,还没有拉扯出距离,纪郁林便又凑近。
这下可以说是一个吻了。
纪郁林眼眸低垂,刻进骨子的寒意早已融化,积出暖洋洋的一汪春水,凝在圆润唇珠间,轻轻柔柔碾在小章鱼额头,再缓缓移开。
“好了,别闹了,”她这样说。
明明经历了很过分的事情,慌张的小章鱼几乎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处,占尽便宜,可她却没有丝毫恼意,好像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黎安懵了下,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甚至怀疑纪郁林是不是在骗她,等事情过后,再将她切成一片片,毕竟……
这是纪郁林的初吻。
当最后两个字浮现在脑海,一切解释都没有了再说出的可能。
小章鱼有些木讷,想抬起触须,给纪郁林擦一擦嘴,又怕做错事,引起更严重的结果。
抬起的触须又落下。
可纪郁林却又低头,在小章鱼额间落下第二吻。
绵软而轻盈,像是发甜的棉花往胖脑袋一碰,如蜻蜓点水般的转瞬即逝,却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哗啦。
水又一次洒出浴缸,窗户被风推得更张开。
纪郁林很不熟练地蹭了蹭小章鱼脑袋,轻哄道:“不想玩就不玩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填满脑子的各种解释,突然就消散干净,没有一点一滴剩下。
小章鱼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见纪郁林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该睡觉了,宝宝。”
小章鱼又被提起,辛辛苦苦逃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在纪郁林掌心。
起身、迈出。
白色浴巾裹住纪郁林,同色毛巾包住小章鱼,细致地将每一处吸盘都擦拭干净,最后放进双人床的枕头中。
小章鱼一直敢没睁开眼,刚才干了两件轰天动地的坏事,现在愣是心虚得一点都不敢看。
触须一勾,当即扯住被子蒙住自己。
人,晚安
希望你醒来之后,就会忘记今天的事,当然,喊妈妈那件事也可以一起忘记,等等,既然都这样了,那偷偷逃跑的事情也一起忘记吧,还有岛上……
小章鱼越回忆越多,将盖住自己的被子扯得紧紧的。
人,要不还是直接失忆,把今晚以前的事情都通通忘记,她还可以洗心革面,重新做回老老实实的本分章鱼。
人,章鱼发誓一定会老实本分的,真的!
而另一边,纪郁林在擦拭干净后,换了衣服,还是一模一样的样式,无边眼镜随手搁在臺面。
没有及时安抚某个家伙,倒不是因为先前的事情迁怒,刚开始确实慌乱了些,后面便是半推半就的纵容,甚至引导着小章鱼贴向自己。
所以哪裏会生气
虽然原本确实是想要逗弄小章鱼,哄她将缥缈不定的关系确定,可却因一次意外,而收获更多。
纪郁林眼神偏移,扫过那鼓成一小团的被子。
此刻的沉默,不过是在给受了极大刺激的小章鱼,一点缓和、自我梳理的时间罢了。
脚步转动,便到敞开的窗户。
此刻已是深夜,天空无月也无星,小镇裏只剩下零碎的几盏灯,在雾气笼罩下,变得若隐若现,更别说远处的海岸,早就看不清了,甚至连海浪的拍打声,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