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章鱼就是那么恶劣,只准纪郁林发出自己想听的声音,其他通通抵在齿间,不准冒出一点。
纪郁林被惹烦了,抬眼轻觑,表示警告。
那家伙不仅不害怕,反倒有一种招惹成功后的雀跃,剩余触须摇晃。
触须更近,完全贴了上去,纪郁林不禁躲了下,忽而夹紧。
那淡淡的桃子味已被碾磨消散,取代的是略微咸涩的海水味,涂遍纪郁林全身,被彻底淹没。
霸道、恶劣,且丝毫没有掩饰。
这让纪郁林隐约感觉回到以前,无数次被压在水池中的时候。
恍惚中,她抬脚踹向对方,哑着声音命令:“快点。”
【遵命】
回应在同一刻落下,勾住墙壁的触须碾碎石块,海水被掀得翻腾。
这样控制不好力度的家伙,自然也无法控制自己,生怕会弄疼纪郁林,所以触须分泌了好多液体,涂满腿间,这才免于磨破的疼。
只是可惜,沐浴露已经丢在溶洞裏,现在又无法获得新的。
余下的小件被勾下,原可以摆在衣服之上,却被触须塞进白大褂的口袋裏,甚至贴心迭起,不会有一点布料露在外头。
只是不知,等纪郁林披上白大褂、走出塔外后,在无意碰到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这些都不是章鱼要管的,贴住的触手刮蹭,越来越水淋淋,从触须尖尖往下,都是湿漉漉的,哪怕时常碰到两边,也依旧擦不完。
于是,水从两侧滴落,在水面留下圈圈波澜。
白浪依旧拍打墙壁,冒出细碎的泡沫,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封锁,却没有停下的趋势,反倒越来越急促。
雾气也是,几乎将整个章鱼都掩盖,更别说她怀中的纪郁林。
吸盘吮吸,低泣声从唇间洩出,眼尾染上艳丽的绯色,呼吸更重。
红日被拉扯往下,夜色终于涌来,漆黑将这座城市笼罩,可城市却不甘,纷纷亮起灯。
往日最不受欢迎的高楼,现在却挤满了人,个个都在往这边看,表情或着急或好奇或担忧,唯一相同的是完全没有挪开的视线。
围绕南塔的车辆不曾离开,只是亮起了代表警告的红蓝灯,有人不停巡视,将所有试图往裏的人驱赶。
巨大的压力和迷茫,已经要将苏夜压垮,她怔怔望着指间的香烟,那渺小的火星若隐若现,几次要随着烟雾熄灭,又固执燃着。
好像她现在的状态。
不等香烟燃尽,外面传来一阵骂骂咧咧声。
身穿作战服、满脸肃穆的卫兵将已被铐住的人推进来。
人还未到苏夜身前,便已开骂:“你怕是得了失心疯了!你这死了老婆孩子的寡妇疯子!她们没了,你把我们绑了做什么?”
“苏夜你还记得你是谁吗!所有议会家族都被你用武装包围,议会成员都被绑过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是想造反吗?”
“齐佩兰知道的话,会怎么看你?”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齐佩兰还非要提拔你做什么副区长,我呸!一个下贱的底层人凭什么和我们站在一起。”
这些曾经站在十三区最高处的人,如今都被狼狈推倒在地,身上奢侈华丽的衣服都染上泥灰,多出一堆皱痕,可即便沦落到这种地步,他们仍骂骂咧咧,满脸狰狞。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齐佩兰死了……”
——嘭!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苏夜突然拔枪射击,剧烈声响下,那人脑袋赫然出现一个血洞,继而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吵闹声一瞬间全部消失,现场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她会动手,毕竟在此之前,在众人眼中,她只是一个从十三区贫民窟侥幸逃出,而后又拼命爬到齐佩兰秘书位置,最后被对方看中,培养成自己左右手的金丝雀。
那些自喻为上流人的家伙,打心眼裏瞧不起她,明面笑着喊她副区长,背地裏都笑她,说她是齐佩兰找来照顾齐芙的保姆。
苏夜当然知晓,但从来没有因此生气过,比起雷厉风行的齐佩兰,她就好像一个始终带着温和面具的假人,帮对方将十三区的各方势力安抚。